返回第40章 省城(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人流重新涌进来,大多神色疲惫,走马观花。

B区正中间,还是没人停脚。

老白在手腕上嘀咕。

“人脉换到了,货呢?”

“你那把椅子再不亮,今天这摊位费就白交了。”

陈守拙站起身。

“现在亮。”

他走到展位后方,一把扯掉破帆布。

一张暗红色的民国红木圈椅,稳稳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木纹在顶灯下泛着幽光。

榫卯严丝合缝。

一股老宅大户的气,压在那儿。

紧接着,陈守拙从保险柜里捧出蓝布包。

布包解开。

黑灰退尽的宣德炉款铜香炉,被他重重搁在红木圈椅座面上。

“咚。”

声音不大。

可那股沉劲儿,旁边懂行的人都听得出来。

陈守拙又从兜里摸出一个小铁盒。

盒里,是一截发黑的木头。

孙红梅给他收拾行李时,把这东西塞进他手里。

那晚面馆刚打烊。

她身上还带着大料味,眼神却亮。

“省城人多眼杂,好东西容易被淹。”

孙红梅说。

“让人站住的,往往不是眼睛,是鼻子。”

陈守拙划了根火柴。

火苗舔上那截木头。

没有明火。

只有一缕细青烟,慢慢飘起来。

沉香。

不到半分钟,一股冷冽沉静的香味散开。

展厅里的汗臭、烟味、霉气,被硬生生压了下去。

路过B区的人,脚步慢了。

有人抽了抽鼻子。

“什么味儿?”

“这么正的沉香?”

顺着烟气,目光自然落在红木圈椅和那尊铜香炉上。

不到十分钟,“守拙旧货”展位前,围了十几个人。

陈守拙坐回条凳上。

没吆喝。

也没起身。

由着他们看。

就在这时,人群被拨开。

一个穿笔挺西装、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没看香炉。

目光死死盯在那把红木圈椅上。

男人蹲下身。

先摸扶手。

再摸椅腿。

手指顺着木纹一寸寸滑下去。

跟顾世安在红旗街铺子里看货时,几乎一样。

但他比顾世安多做了一个动作。

他的手探到椅子底下的横枨处,摸了几下。

指尖一停。

老白在表壳里轻轻冷笑。

“这港客,是个真把式。”

“摸到暗榫了。”

金丝眼镜男人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他抬头看向陈守拙。

一开口,是带着粤语腔的普通话。

“小兄弟。”

男人指着椅子。

“这把,是民国十二年,江浙河东老匠人的东西。”

“底下那个梅花暗榫,是这个匠人独有的记号。”

“我在香港见过一把。”

他顿了顿。

“品相没这个好。”

说完,他伸出三根手指。

声音不大。

却把周围的人全砸懵了。

“这把椅子,我出三千。”

展位前,瞬间没声。

旁边“聚古斋”和“博古堂”的掌柜,也停了手里的活。

三千!

1988年的三千块,够在红旗街买下一套带院子的大平房。

人群一下炸开。

“三千?”

“一把椅子?”

“这小子哪弄来的货?”

三十多号人挤到展位前。

眼珠子通红地盯着那把椅子。

还有椅子后面的陈守拙。

陈守拙连眉毛都没动。

他看着金丝眼镜男人,刚要开口。

男人却压了压手。

“但我有个条件。”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变得锐利。

“你得告诉我,这把椅子,是从哪家收出来的。”

陈守拙话到嘴边,忽然停住。

他的余光越过人群,扫向斜对面的C区。

C区一间展位的布帘后面,站着一个人。

中山装。

金丝眼镜。

半个身子藏在阴影里。

可陈守拙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那个身形。

那个站姿。

跟几个月前在红旗街巷口,坐在黑色伏尔加轿车后座里的神秘人,一模一样。

那人正和旁边的人低声说话。

没看B区。

可他在。

红旗街三号库房的调拨单。

王胜利咬死不松的走私账目。

还有父亲陈广福死在风雪夜里的秘密。

那条从东北通向南方的黑网,省城的关键节点,此刻就站在十几米外。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凉得刺骨。

老白声音低了下去。

“小子。”

“正主露面了。”

陈守拙慢慢收回视线。

他看向面前的港客。

“这把椅子,从东北一户老宅收的。”

“宅子早拆了。”

他声音很冷,听不出半点情绪。

“匠人的名字,我也想知道。”

“可惜,没人记得了。”

港客眯起眼。

陈守拙手指在柜台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三千块。”

“现款现货。”

“至于别的来路——”

他余光再次扫向C区那道中山装的影子。

“省城的水太深。”

“有些东西,知道了,容易淹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