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0章 省城(1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九月三号,省城物资大厦。

B区正中央,红底黑字挂着四个字——

**守拙旧货。**

位置最好。

可招牌底下,冷得像冰窖。

左边“聚古斋”,右边“博古堂”,两家省城老字号门口挤满了人,算盘珠子拨得噼啪响。

唯独陈守拙这边,连个停脚的都没有。

有人路过,扫了他一眼,撇嘴嘀咕。

“哪来的毛头小子,也敢占B区正中间?”

这波,够埋汰人。

陈守拙坐在条凳上,黑粗布工装后背湿了一片。

他没动。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贴着汗,轻轻一震。

老白干巴巴的声音钻进脑子。

“傻眼了吧?”

“在红旗街你是爷,到了省城,人家当你是要饭的。”

陈守拙拿粗毛巾擦了把脖子。

没接话。

四层楼的场子闷得厉害。

汗味、劣质烟草味、老物件的霉气,全搅在一起,堵得人胸口发闷。

全省旧货商,周边省市的把式,还有拎着大提包的港澳客商,都挤在这栋楼里。

他们眼睛毒。

嘴也毒。

一个穿工装的东北小子,坐在省城老字号中间,本身就是笑话。

老白又哼了一声。

“那把民国圈椅,还有宣德炉,就这么干放着?”

“你这是把金元宝扔在茅坑边上。”

陈守拙把毛巾往肩上一搭,站了起来。

“急啥。”

上午人最杂。

懂行的都在看风向。

这时候亮底牌,招来的不是买主,是苍蝇。

他走出展位,双手插兜,顺着人流往C区溜达。

C区多是散户。

吵。

乱。

讲价声、骂声、拍桌声,混成一锅粥。

刚到拐角,一个戴鸭舌帽的客人就拍了桌子。

“老李,你这就不地道了!”

他指着桌上一只青花笔筒,嗓门很大。

“底款写得跟狗爬似的,你非按康熙官窑价卖我?”

摊主老李脸涨得通红。

“放屁!”

“我收的时候,省文物商店老把式都说是老货!光绪仿能有这包浆?”

鸭舌帽冷笑。

“包浆能做旧,底款做不了假!”

“康熙官窑有这么潦草的款?”

说完,他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老李气得直拍大腿。

“没眼力还装行家!”

他一屁股坐回马扎上,盯着那只笔筒生闷气。

陈守拙停在摊位前。

目光落在青花笔筒上。

还没上手,左腕旧表先跳了一下。

老白声音立刻正经。

“好东西。”

“康熙民窑。”

陈守拙手指按住表壳,在心里问:“底款不对?”

老白冷笑。

“那半吊子懂个屁。”

“他只看款,不看釉。”

“康熙早年民窑写款本来就随意。可釉色骗不了人。”

“康熙青花发色沉,往胎里走。光绪仿品发色浮,飘在面上。”

陈守拙心里有了底。

他伸手,拿起那只笔筒。

老李正烦,见是个穿破工装的年轻人,脸更难看。

“别乱碰。”

“碰坏了,你赔不起。”

陈守拙没理他。

他把笔筒翻过来,指着底款。

“刚才那人说得对。”

“这不是康熙官窑。”

老李眼睛一瞪。

“你也来消遣我?”

陈守拙手指往上一滑,点在青花发色处。

“但也不是光绪仿。”

“看釉。”

“康熙青花发色沉,是往胎里压的。光绪仿品发色浮,只挂在面上。”

他语气平稳。

“这只底款潦草,是因为它是康熙早年民窑。”

“民窑不讲究款。”

“胎釉,做不得假。”

老李愣住了。

他一把抢过笔筒,凑到眼前看。

足足看了半分钟。

脸上的火气,一点点没了。

他再抬头时,眼神已经变了。

“你……”

“你这双眼,在哪练的?”

陈守拙嘴角扯了一下。

没答。

转身进了人群。

老白在表里啧了一声。

“装得还挺像。”

陈守拙低声道:“闭嘴。”

两个小时后。

中午刚过,展厅里的人跑去吃饭,空了大半。

陈守拙坐在展位后面,啃冷馒头。

刚咽下一口,一个人影急匆匆停在“守拙旧货”招牌下。

是老李。

他满头大汗,手里攥着个牛皮纸信封,眼睛却亮得吓人。

“小兄弟!”

老李一巴掌拍在柜台上,压低声音。

“那只笔筒,我刚找省文物商店的熟人看了。”

“人家拿放大镜瞅了半天,说得跟你一字不差!”

“康熙民窑!”

陈守拙咽下馒头。

“嗯。”

老李咽了口唾沫。

他左右看了看,把一张名片推过来。

“我姓李。”

“省城古玩街有间铺子。”

“今天算我眼拙。”

他声音更低。

“以后你下乡收上来的瓷器,优先给我过一眼。”

“价格我不压你,按省城行价走。”

陈守拙看着那张名片。

捡漏,不只是买便宜货。

眼力,也是敲门砖。

能砸开省城这块铁板。

他把名片收进兜里。

“行。”

老李连声道谢,转身走了。

下午两点。

展厅又闷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