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9章 七月流火(1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拙哥!矿区那条线掏着了!”

七月的红旗街热得冒油。

偏三轮“嘎吱”刹在广福旧货铺门口,马三儿跳下车,背心湿透,抱着麻袋就往柜台前冲。

“哗啦!”

五个黄铜老矿灯滚了出来。

铜皮黑亮,底座沾着煤灰,机油味混着井下潮气,直往鼻子里钻。

陈守拙拿起一个。

入手沉。

左腕上的上海牌旧表轻轻一震。

老白干巴巴的声音钻进脑子。

“民国二十四年,德国造。”

“井下见过人命,阴气重。可货是好货。”

陈守拙拿抹布蹭掉底座煤灰。

“五个,多少钱?”

“两块钱一个!”

马三儿抓起搪瓷缸,灌了一大口凉水,咧嘴直乐。

“废品站那边当破铜论斤称,我半道截的。”

这波,赚麻了。

陈守拙没笑,只把矿灯一个个摆正。

正说着,后门布帘一掀。

新伙计大强满头汗,抱着一块灰扑扑的方砖跑进来。

“掌柜的,河西那边有户老宅翻修,墙根底下挖出来的。”

“我看花纹挺老,三块钱拿下了。”

陈守拙接过来。

是块砖雕。

上面刻着“马上封侯”。

线条硬,刀工狠,砖缝里还夹着干泥。

老白哼了一声。

“清中期青砖,直隶手艺。”

“放省城,低于五十块别卖。”

大强眼睛一下直了。

“三块钱收,五十块卖?”

马三儿在旁边乐得拍腿。

“听见没?这叫眼力!”

陈守拙瞥他一眼。

“少吵吵,拿软布包上,别磕角。”

“哎!”

刚把砖雕收好,铺子外又响起倒骑驴的铃声。

陈广发蹬着车进院,车上摞着一大堆木头家具,粗草绳勒得死紧。

他一停车,扯着嗓子喊:

“城北拆迁户!”

“整屋老榆木,房主急着搬筒子楼,嫌沉,当劈柴卖。”

“我花三十块,全包圆了!”

矿区。

河西。

城北。

三条线,全线飘红。

广福旧货铺前厅很快挤得下不去脚。

老矿灯靠墙码着。

砖雕包上软布。

老榆木家具堆到后门,连过道都堵住了。

陈守拙扫了一眼,直接扯下脖子上的毛巾。

“前厅不够。”

“改后院。”

后院原本只有个破木棚,只能放几辆自行车。

太阳毒得能烫皮。

陈守拙光着膀子,抡起羊角锤,把木棚往外扩了三米。

封油毡。

加横梁。

钉木板。

汗水顺着他的背往下淌,砸在黄土地上,很快没了影。

陈广发蹲在旁边,从纸盒里摸出两根锈钉,递过去。

“砰!”

锤子砸下,木屑飞开。

陈广发抽了口旱烟,被呛得咳了两声。

他眯着眼,看着陈守拙蹲在地上发力的背影,忽然开口。

“拙子。”

“嗯。”

陈守拙没抬头,又接过一根钉。

“你现在这副模样,跟你爸以前一模一样。”

陈守拙手里的锤子停了半下。

陈广发盯着地上的刨花,声音低了些。

“当年在红旗街废品站,只要干重活,你爸就这么蹲着干。”

“站里所有人都蹲着。”

“可你爸蹲得最久。”

“为了多挣两毛钱加班费,为了不让人挑理,他把腰弯得比谁都低。”

后院安静下来。

只有老槐树上的知了,扯着嗓子叫。

陈守拙看着手里那根锈钉。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掌心被木刺扎得发疼。

他没说话。

重新举起锤子。

“砰!”

最后一下砸下去,木板死死咬住横梁。

陈守拙把锤子扔到地上,拍掉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他看着刚封好的仓库,又看向蹲在地上的陈广发。

“老舅。”

“嗯?”

陈守拙声音不高,却沉。

“我爸当年蹲着,是为了让咱们能站起来。”

“这次——”

“不蹲了。”

陈广发夹着烟的手一抖。

烟灰掉在鞋面上。

他仰头看着眼前这个已经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年轻人,眼眶有点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