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5章 守拙旧货(1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三天,陈守拙把三件事全办成了。

签租约。

刻公章。

办执照。

他把营业执照折好,贴着心口塞进棉袄内兜。

隔着破棉袄,那张薄纸压在胸口,比炉火还烫。

红旗街街口,原先那间破修车铺也变了样。

机油味散了,煤灰扫净了。

门楣上挂起一块红松木招牌。

没有红绸子,没有鞭炮。

就四个大字。

守拙旧货。

字是孙红梅找街口写春联的崔大爷题的。

颜体,笔画厚,骨架硬,墨色渗进木纹里,压不住那股劲儿。

整条红旗街的铺面,就这块招牌最打眼。

围观的人里,有个老头没看热闹,只盯着字。

六十来岁,清瘦。

旧棉袄洗得发白,五个扣子却系得严丝合缝。

他仰头看了足足一分钟,低声嘟囔。

“颜体。”

“写这字的人,练过。”

陈守拙正在门口整理麻袋,听见声音,转头看过去。

手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贴着皮肤,轻轻一震。

老白压低声音。

“这老头姓关。”

“旧社会在奉天大宅门当过管家,眼睛毒,看了一辈子好东西。”

“宅子倒了以后,就住在这条街。”

“以前常来站里翻旧书,你爸帮他留过几本孤本。”

陈守拙眼神一动。

关老头看完招牌,背着手往前走。

走出几步,他又回头看了陈守拙一眼。

没说话。

只点了一下头。

陈守拙也点头回礼。

这个人,他记住了。

下午四点半。

红旗街小学放学。

陈小丫背着军绿色新书包,身后呼啦啦跟着四五个戴红领巾的同学。

她跑在最前头,冲到铺子门口,小脸冻得通红。

她指着门楣上的招牌,声音脆得像冰碴子碰铁盆。

“看!”

“那是我哥的店!”

几个小孩全仰头看。

人群里,大伯母家那个抢过小丫铅笔盒的胖小子撇了撇嘴。

鼻涕冒了个泡。

“吹牛吧。”

“你哥不是在废品站收破烂的吗?”

小丫眼睛一瞪。

刚要抡书包。

一只大手伸过来,直接按住胖小子的肩膀。

陈广发。

他今天没穿那件破军大衣。

身上是陈守拙给他买的新棉袄。

头发用肥皂洗过,胡茬刮得干干净净。

戒酒第六天,腰板挺直,眼底也不浑了。

他低头看着胖小子,冷笑一声。

“收破烂的能开店。”

“你爸咋没开?”

胖小子脸一下憋红。

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转身就跑。

小丫仰头看着老舅,眼睛亮得吓人。

陈广发拍了拍新棉袄下摆,转身进屋。

他扛起一麻袋废铜,大步往后院走。

脚步生风。

像扛的不是废铜,是陈家的脸面。

陈守拙站在门边,嘴角扯了一下。

铺子里。

刘桂芳拿着湿抹布,站在新打的木柜台后头。

柜台是陈守拙用废品站捡来的旧门板拼的。

原木色。

没刷漆。

也没多好看。

可刘桂芳从早上开门,一直擦到现在。

擦完桌面,擦边角。

擦完边角,又擦桌面。

抹布洗了三遍,水盆里的水还是清的。

其实根本不脏。

陈守拙走过去,按住她的手腕。

“妈,歇会儿。”

“木皮都快让你擦秃了。”

刘桂芳没松手。

她低着头,手指摸着木纹,眼眶慢慢红了。

“这是咱自家的铺子。”

她声音发颤。

这三年,她给人糊纸盒,低声下气借钱。

腰没直起来过。

今天,她站在柜台后头。

这不是一张旧门板。

这是陈家的底气。

她在用这块抹布,一下一下,把底气擦实。

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