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4章 面馆里的合伙人(2 / 2)让你收破烂,你捡漏成首富了?首页

二十块执照。

十块公章。

三十块租金。

六十块钱,就能砸碎赵德柱那堵墙。

陈守拙看着眼前这个女人。

她穿着粗布罩衣,手上有茧,身上带着洗洁精和骨头汤的味道。

可她脑子里的账,比信托商店业务员还清楚。

比那些坐办公室的科长还明白。

陈守拙手撑着桌沿,问得认真。

“孙老板,你为什么帮我?”

面馆里又静了。

孙红梅擦桌子的手没停。

一下。

两下。

三下。

擦到第四下,她停住了。

“因为你收破烂,不收昧心钱。”

陈守拙心口一震。

孙红梅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她眼里没有客套,也没有试探。

只有一种被世道磨出来的清醒。

“昨天傍晚,你在城郊收那个老太太的废铜。”

“你没压价,还留了五块钱。”

“马三儿跟我买卤干子的时候,当笑话讲给我听的。”

陈守拙没说话。

孙红梅把抹布扔进水盆,转身去整理调料罐。

碗筷轻轻碰响。

她的声音也轻。

“这条街上,水太浑。”

“人人都想空手套白狼。”

“人人都想踩着别人骨头往上爬。”

她顿了顿。

“只有你跟我,收东西的时候不蒙人。”

不蒙人。

三个字砸在陈守拙心里,比炉火还烫。

他把这句话,连同孙红梅刚才算的那笔账,全记住了。

陈守拙拉好破棉袄拉链。

“谢了。”

他转身往外走。

身后,孙红梅头也没回。

“明天上午九点,带上钱,去老周家签合同。”

“别迟到。”

陈守拙推开门。

冷风裹着雪扑在脸上。

可他没觉得冷。

胸口那团火,烧得更旺。

他踩着积雪往隔壁走。

老白在袖口里幽幽开口,声音少见地认真。

“这女的——”

“脑子比你快。”

陈守拙迎着风。

“我知道。”

“人比你狠,也比你懂行。”

“我知道。”

“心还比你细,算账连眼皮都不眨。”

陈守拙脚步没停。

“你想说啥?”

手腕上的上海牌旧手表贴着皮肤。

老白沉默两秒,压低声音。

“我想说,你爸要是活着,见着她,能跟她坐在废品堆里说上一宿行话。”

陈守拙没接话。

他停在面馆隔壁那间修车铺前。

门锁生着厚锈。

玻璃糊满泥水和灰,看不清里面。

陈守拙抬手,用破劳保手套在玻璃上用力蹭出一块干净地方。

他凑过去往里看。

屋里空荡荡的。

墙皮脱落,地上全是黑机油印子。

破。

冷。

像个没人要的垃圾堆。

可在陈守拙眼里,这不是破修车铺。

这是他的商号。

是他把赵德柱从废品站那把太师椅上拽下来的第一根绳。

陈守拙盯着落灰的玻璃,低声念出四个字。

“守拙旧货。”

明天,拿铺子。

下周,办执照。

赵德柱,你不是要规矩吗?

行。

我给你立个新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