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愣了一下,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丝憨厚的慌张,随即又坚定起来,他躬身道:“怕……奴才当然怕。北戎人凶得很,听说他们吃人不吐骨头,奴才怕他们打进京城,怕皇宫被烧,怕陛下出事。”
“但奴才更相信陛下!”
小顺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满是崇拜与坚定:“陛下登基以来,从来没输过!摄政王权倾朝野,一手遮天,被陛下轻轻松松扳倒了;大康王朝百年强国,兵强马壮,被陛下御驾亲征,灭了国;那些世家大族盘根错节,欺压百姓,被陛下铁腕清剿,杀得人头滚滚!”
“陛下是天纵圣明,是真龙天子,从来没有办不成的事,从来没有打不赢的仗!这次,北戎和大康余孽,也一定会被陛下打得落花流水,天盛一定会赢!”
一番话,朴实无华,却字字句句,掏心掏肺。
秦阳看着小顺子憨厚的脸庞,紧绷了数日的心弦,忽然松了一下,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那笑容,驱散了眉宇间的凝重,带着帝王的自信与豪情。
“小顺子,你说得好。”
他转过身,再次望向北方,声音坚定,掷地有声:
“朕,不会输。”
“天盛,不会亡。”
入夜,黑石谷,北戎粮草大营。
夜色漆黑如墨,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粮草大营里的几支火把,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看守粮草的北戎士兵,早已放松了警惕,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取暖,聊着攻破平城之后,要抢多少金银,掳多少女人。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死神,已经悄然降临。
山林中,三千黑衣甲士,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杀出。
白起一马当先,手持一杆亮银长枪,周身杀气冲天,他策马奔腾,如同黑色的闪电,直扑粮草大营。
“杀!”
一声冷喝,打破了黑夜的宁静。
看守粮草的北戎士兵,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黑衣甲士的刀锋抹断了喉咙,鲜血喷溅,惨叫声刚刚响起,便戛然而止。
奇袭,毫无防备。
五千守粮敌军,如同待宰的羔羊,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白起长枪如龙,每一次刺出,都能带起一朵血花,枪尖所过之处,北戎士兵应声倒地,无人能挡他一合。他冲入敌阵,如入无人之境,杀伐果断,冷血无情,真正诠释了“杀神”二字。
三千黑衣甲士,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分成数队,一路杀敌军,一路纵火。
火把扔向粮垛,干燥的粮草遇火即燃,熊熊大火瞬间冲天而起,火借风势,风助火威,短短片刻,整个粮草大营便变成了一片火海。
十万石粮草,在大火中熊熊燃烧,发出噼啪的声响,滚滚浓烟直冲云霄,火光染红了半边夜空,百里之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不到一个时辰,五千守粮敌军,全军覆没,无一生还。
粮草大营,化为一片灰烬。
白起站在火光之中,浑身浴血,玄甲被鲜血浸透,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他望着眼前的火海,眼神没有丝毫波澜,淡淡吐出一个字:
“撤。”
三千黑衣甲士,再次化作幽灵,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来去如风,不留一丝痕迹。
北戎主力大营,平城城外。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呼延烈正在大帐中筹划攻城事宜,准备发动第八次总攻,拿下平城。
忽然,帐外传来士兵惊慌失措的哭喊:“大将军!不好了!大将军!后方……后方黑石谷起火了!粮草大营……粮草大营没了!”
“什么?”
呼延烈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面前的帅案,杯碗碎裂一地,他冲出大帐,抬头望去,只见北方天际,浓烟滚滚,火光冲天,那是黑石谷的方向,是他五万大军的命根子!
粮草,没了!
整整十万石粮草,化为灰烬!
呼延烈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他浑身颤抖,须发倒竖,眼中满是疯狂的怒火与绝望。
五万大军,每日消耗粮草数千石,原本以为能快速攻破平城,夺取城中粮草,可现在,粮草被烧,平城久攻不下,五万铁骑,马上就要断粮!
饥饿的士兵,是最脆弱的士兵。
没有粮草,再精锐的骑兵,也会不战自溃!
他猛地抽出腰间的鎏金弯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砍在帅案之上,刀刃嵌入木中,他嘶吼着,声音如同受伤的野狼:“天盛!白起!岳飞!老子与你们不共戴天!老子要踏平平城,血洗天盛!”
帐下副将吓得浑身发抖,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道:“大将军,粮草尽失,军心大乱,士兵们已经开始恐慌了,再耗下去,不用天盛军打,我们自己就垮了……不如……趁现在还有余力,撤回草原吧?”
“撤?”
呼延烈狠狠瞪着副将,眼神凶狠得要吃人:“老子率领五万精锐,倾国而来,破了居庸关,围了平城,如今寸功未立,粮草被烧,就这么灰溜溜地撤回草原?我呼延烈,有何颜面面对北戎各族的子民?有何颜面面对死去的将士?”
副将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说话。
呼延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副将说的是实话,可他不甘心。
他盯着平城那座伤痕累累的城墙,咬牙切齿,一字一句道:“传令下去,全军总动员,三日之内,不惜一切代价,拿下平城! 城内有粮草,有金银,有女人,破城之后,任由兄弟们劫掠三日!”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北戎士兵听到破城后可以劫掠,眼中瞬间燃起了贪婪的火光,暂时压下了对饥饿的恐惧,再次集结起来,朝着平城发起了疯狂的进攻。
三天,呼延烈只有三天。
三天之内拿不下平城,五万大军,必定全军覆没。
平城城楼上。
周虎站在垛口边,望着北方天际那滚滚浓烟,又看了看城外北戎大营的混乱景象,布满血迹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他拍了拍身边副将的肩膀,声音嘶哑却带着狂喜:“看见了吗?那是白将军!白将军得手了!北戎的粮草,烧了!”
副将抬头望去,看到那冲天的火光,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激动得浑身发抖:“将军!我们赢了!我们有救了!”
可随即,副将的眼神又黯淡下来,他指着城墙上的守军,低声道:“将军,我们的粮草,也只剩下三天的量了。士兵们伤亡过半,弓箭、滚木、礌石,都快用完了,就算知道白将军得手,我们也只能再守三天……”
周虎点点头,目光坚定地望着城外的北戎大营,缓缓道:“三天,够了。”
“岳将军的大军,马上就到。”
“三天之后,便是北戎的死期!”
他转身,朝着城墙上的守军们大吼:“兄弟们!北戎粮草被烧!他们撑不住了!援军三日必到!我们再守三天,杀光这些草原蛮子!”
“杀光北戎!死守平城!”
守军们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呐喊,疲惫的身体里,再次涌出无穷的力量,眼神中满是必胜的信念。
三天后,平城。
整整三天,北戎人发动了数十次疯狂进攻,尸横遍野,血流成河,平城的城墙被打得千疮百孔,城门破损不堪,却依旧屹立不倒。
北戎军付出了八千多人的伤亡,依旧没能踏上平城的城墙一步。
呼延烈站在大营外,望着那座依旧坚挺的城池,眼中只剩下彻骨的绝望。
粮草,彻底耗尽。
士兵们饥肠辘辘,面黄肌瘦,军心涣散,逃兵不断,再也没有了当初的锐气。
时间,没了。
士气,没了。
粮草,没了。
再不撤,五万大军,就要全部葬身在这里,成为草原上的孤魂野鬼。
呼延烈闭上双眼,两行老泪顺着脸颊滑落,他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撤!”
一声令下,早已疲惫不堪、饥寒交迫的北戎骑兵,如同潮水一般,开始仓皇撤退。
他们丢盔弃甲,战马疲惫,队形散乱,毫无章法,只想尽快逃回草原,远离这座让他们绝望的城池。
可他们,撤得掉吗?
答案是:不能。
就在北戎军开始撤退的瞬间,平城东方、西方、南方,同时传来了震天动地的战鼓声!
“咚!咚!咚!”
鼓声如雷,响彻天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东方,岳飞率领两万天盛主力大军,旌旗招展,刀枪如林,从侧翼杀出,拦住了北戎的退路。
南方,白起率领三千黑衣甲士,浑身浴血,杀气腾腾,从后方死死堵截,截断了北戎撤回草原的道路。
平城城门,轰然打开!
周虎率领剩余的两千守军,手持刀枪,如同猛虎下山,从城内杀出,直扑北戎中军!
三面夹击!
天盛军,蓄势待发,以逸待劳;北戎军,疲惫不堪,军心涣散。
胜负,早已注定。
“杀!”
“全歼北戎!为国捐躯!”
喊杀声震天动地,天盛军如同猛虎扑羊,朝着北戎军冲杀过去。
北戎军瞬间溃不成军,四散奔逃,根本没有还手之力,士兵们相互践踏,死伤无数,投降的、逃跑的、战死的,遍地都是。
呼延烈看着眼前的惨状,心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北戎输了,大康余孽的复辟梦,也碎了。
他挥舞着弯刀,带着最后的亲信,拼命突围,想要杀出一条血路,逃回草原。
可天盛军层层围堵,他的亲信,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最后,只剩下他孤身一人,浑身浴血,战马奄奄一息。
他拼命策马,朝着前方一片密林冲去。
只要进了密林,凭借草原骑兵的骑术,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可就在他即将冲入密林的那一刻,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拦在了他的面前。
白起。
他骑在战马之上,长枪拄地,周身杀气凛冽,如同魔神下凡,冷冷地看着呼延烈。
呼延烈勒住战马,望着眼前这个杀神,眼中满是绝望与不甘。
他颤声问道:“你……你是谁?”
白起抬眼,目光冷冽,声音平淡,却带着让天地变色的威严:
“白起。”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如同千斤巨石,砸在呼延烈的心头。
杀神白起,名震天下,今日,终于见识到了。
呼延烈惨然一笑,笑声凄厉,充满了绝望:“好……好一个杀神白起!我北戎五万铁骑,败在你手,败在天盛之手,心服口服!”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鎏金弯刀,横在自己的颈间,眼神变得坚定:“我呼延烈,北戎大将军,宁死不降!绝不做天盛的俘虏!”
刀光一闪,血溅三尺。
一代北戎老将,自刎身亡。
白起看着他的尸体,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只是杀死了一个普通的敌人。
他缓缓抬起长枪,指向北方,声音冷冽,传遍战场:
“全歼残敌,一个不留!”
日落时分,战场沉寂。
五万北戎精锐骑兵,全军覆没。
大康余孽,随同北戎军一起,被斩杀殆尽,复辟的美梦,彻底化为泡影。
北境之患,一朝肃清。
京城,皇宫。
捷报传来的那一刻,整个京城都沸腾了。
百姓们涌上街头,敲锣打鼓,欢呼雀跃,奔走相告,家家户户点燃鞭炮,烟花升空,照亮了京城的夜空。
“赢了!我们赢了!”
“北戎被全歼了!大康余孽被灭了!”
“陛下万岁!天盛万岁!岳将军万岁!白将军万岁!”
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响彻云霄,传遍京城的每一个角落,百姓们喜极而泣,相拥而庆,这是天盛王朝的生死之战,赢了,便国泰民安,江山永固!
秦阳站在京城正阳门的城楼上,望着脚下欢腾的海洋,看着百姓们脸上真挚的笑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场仗,赢了。
可他的笑容,并没有持续太久。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战报,上面写着清晰的伤亡数字:
平城守军五千,存活者不足两千,三千将士,血染城墙。
白起黑衣甲士三千,折损八百,奇袭与合围之战,伤亡惨重。
岳飞主力大军两万,伤亡三千余,血染沙场,马革裹尸。
总计,天盛军伤亡七千余人。
七千多条鲜活的生命,换来了全歼五万北戎骑兵的胜利,换来了天盛的安宁。
值得吗?
秦阳在心中问自己,却没有答案。
他只知道,这些死去的将士,都是他的子民,是天盛的好儿郎。
他们有父母,有妻儿,有家庭。
他们的死,会让父母白发人送黑发人,会让妻儿孤苦无依,会让一个个家庭,支离破碎。
秦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悲痛与沉重,转过身,看向身后的萧何。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却无比坚定:
“萧丞相,传朕旨意。”
“所有阵亡将士,一律以国礼厚葬,立碑纪念,永享香火。”
“阵亡将士家属,朝廷终身赡养,免除一切赋税徭役,子女由朝廷抚育,读书做官,优先录用。”
“受伤将士,朝廷全力医治,赏良田美宅,安度余生。”
“凡参战将士,论功行赏,加官进爵,绝不亏待!”
萧何躬身抱拳,眼中满是动容:“臣,遵旨!陛下仁厚,将士们泉下有知,必当瞑目!”
秦阳点点头,再次望向北方。
北方的草原,北方的战场,北方的英灵。
他会永远记住他们。
记住这些为天盛流血牺牲的儿郎。
记住这场铁血奠基的生死之战。
天盛的江山,是用他们的鲜血铸就的。
天盛的未来,将在这场胜利之后,走向真正的强盛。
【第二十六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