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6章 大康倾国来(1 / 2)召唤之帝国飞升首页

郭嘉离开京城的第七天,残冬的寒风还在天盛王朝的疆土上呼啸,卷着黄沙掠过宫墙琉璃瓦,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像是在预示着一场即将席卷北境的滔天风暴。

这一日,天还未亮透,东方天际只翻出一抹鱼肚白,京城朱雀大街上的晨雾尚未散尽,一阵急促得近乎疯狂的马蹄声,骤然撕破了皇城的宁静。

八百里加急!

驿道上的黄土被马蹄狠狠踏碎,三匹通体汗湿、口吐白沫的驿马接连倒毙在官道之上,马尸横陈,蹄铁崩裂,最后一匹驿马冲到皇城午门前时,前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马背上的斥候连人带甲滚落在冰冷的青石板上,甲胄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锐响,他顾不上浑身的剧痛,手脚并用地朝着宫门爬去,指甲抠进石缝里,渗出血迹,嘶哑的哭喊穿透了晨雾,震得值守的禁军脸色煞白。

“开门!快开门!北境急报!北境……北戎人打过来了!倾巢来犯!”

禁军卫士从未见过如此狼狈、如此绝望的斥候,那斥候身上的北境军袍早已被鲜血和尘土浸透,脸上布满风霜与泪痕,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像是熬了三天三夜未曾合眼,此刻只剩下极致的恐慌与焦灼。

消息如同惊雷,瞬间炸响在皇宫深处。

紫宸殿内,秦阳正伏案批阅奏折,御案上堆积如山的文书,是他登基以来日夜操劳的见证。灭大康、清权臣、压世家,天盛王朝在他的铁腕之下,刚刚从百废待兴中喘过气来,北方边境的军报,是他每日必看的头等要务。

听到内侍跌跌撞撞的通传,秦阳握着狼毫笔的手猛地一顿,墨汁在奏折上晕开一团浓重的墨迹。他霍然站起,身上的明黄色龙袍袍角扫过御案,发出一声轻响,周身的气压瞬间降至冰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褪去了所有批阅文书的平和,只剩下凛冽的寒意与锐利。

“宣!”

一个字,沉如金石,掷地有声。

斥候被禁军搀扶着冲进紫宸殿,刚一见到龙椅上的秦阳,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金砖上,磕出鲜血,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嘶吼:“陛下!大事不好!北境全线告急!北戎……北戎主力倾巢南下,已经攻破居庸关,正朝着内地疯狂杀来!”

北戎。

这两个字,像一根冰针,狠狠扎进秦阳的心底。

北方草原上的游牧部族,逐水草而居,民风剽悍,骑射之术冠绝天下,骑兵来去如风,如草原饿狼,向来是中原王朝的心腹大患。天盛立国一百三十七年,与北戎大小摩擦百余次,北戎人从未有过大举入侵的先例,向来是小股骑兵越境劫掠,抢了粮草、牲畜、人口便立刻退回草原,从不恋战,更不会攻破边关重镇。

这一次,截然不同。

秦阳压下心底的惊涛骇浪,声音冷得像塞外的寒冰:“详细道来,敌军兵力多少?破了几座关隘?进军方向是何处?”

斥候趴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每说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回陛下……北戎各部族摒弃前嫌,全部集结,整整五万精锐骑兵,由北戎老将呼延烈亲自统领,装备精良,来势汹汹,居庸关三千守军全军覆没,关隘已被踏平!此刻敌军主力长驱直入,按照行军速度,三日之内,必定兵临平城城下!”

平城!

秦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平城是北境第一重镇,是京城北方最后的屏障,城高池深,粮草充足,一旦平城陷落,北境再无险可守,敌军骑兵便可顺着华北平原一马平川,直捣京城!那时候,整个天盛王朝的腹地,都会暴露在北戎的铁蹄之下,生灵涂炭,国本动摇!

更让他心惊的还在后面。

斥候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寒的恐惧:“而且……而且陛下,末将在敌军阵中,亲眼看到了……大康的旗帜! 赤底金龙的大康王旗,就插在北戎主帅的大营之前,随风飘扬!”

大康。

这三个字,让紫宸殿内的温度,瞬间降到了极致。

秦阳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冰寒刺骨,杀意凛然。

大康王朝,曾经与天盛南北对峙的百年强国,半年前被他亲率大军攻破都城,末代国君自焚殉国,大康国号就此覆灭,疆土尽归天盛。可他深知,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大康立国数百年,贵族门阀盘根错节,逃散的宗室、不甘心的旧将、潜伏在天盛各地的细作、暗中勾结的世家,如同野草一般,烧不尽,斩不绝。

这些人,是大康的余孽,是天盛的心腹之患。

他们蛰伏了半年,终于等到了机会,找到了最凶狠的靠山——北戎。

五万北戎精锐骑兵,加上熟悉天盛地形、防务、内政的大康余孽,两股势力合流,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边境劫掠,而是亡天盛之国的倾国一击!

这是要让天盛,步大康的后尘!

秦阳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骨节发出轻微的爆响。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火与杀意,声音沉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传朕旨意,立刻召集文武重臣,前往乾西五所议事!岳飞、白起、萧何、王安石、陈大牛,凡在京核心将领、辅臣,一刻钟内,必须到齐!”

“遵旨!”

内侍尖声领旨,飞奔着跑出紫宸殿,急促的脚步声在宫道上回荡,传递着山雨欲来的凝重。

半个时辰后,乾西五所。

这座平日里作为军机议事的偏殿,此刻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铁块,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压得人喘不过气。

殿内正中,一张巨大的北境军用地图平铺在紫檀木长案上,地图上标注着山川河流、关隘城池、驻军布防,密密麻麻的记号,是天盛北境的全部防务脉络。

岳飞一身银甲,腰佩沥泉枪,身姿挺拔如松,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的平城与居庸关,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神色凝重。

白起身着黑色玄甲,面容冷峻,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杀气,如同蛰伏的凶兽,一言不发,却让整个殿内的气压都低了几分。

萧何、王安石身着文官官服,面色严肃,手中握着书卷,眼神中满是忧虑。陈大牛一身粗布劲装,虎目圆睁,拳头攥得死死的,恨不得立刻提刀北上,杀退敌军。

众人齐聚一堂,无人说话,只有窗外的寒风呼啸而过,拍打着窗棂,发出啪啪的声响,衬托得殿内愈发死寂。

秦阳走到地图前,龙袍的下摆扫过案边,他伸出手,指尖落在地图上被染红的居庸关,声音低沉,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诸位,情况已经明了。北戎五万骑兵,破居庸关,联合大康余孽,倾巢来犯,三日之内,必至平城。平城若失,北方无险,敌军铁骑,旬日可抵京城。”

“这一仗,不是边境小战,是天盛的生死之战。”

话音落下,殿内依旧死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地图上,心中都清楚,这一次,天盛遇到了立国百年以来,最凶险的危机。

岳飞率先打破沉默,他上前一步,指着地图上的平城,声音沉稳有力:“陛下,北戎骑兵,天下闻名,自幼生长在马背上,擅长旷野奔袭、野战冲杀,却极不擅长攻城战。平城城墙高三丈五尺,护城河宽两丈,水深三尺,城内守军五千,皆是北境老兵,战斗力强悍,再加上城中青壮百姓协助守城,凭城固守,坚守十日,绝无问题。”

“但北戎人的打法,向来狡猾,绝不会死磕平城。”

岳飞的手指,顺着平城周边的道路、村落缓缓移动,眼神锐利如鹰:“他们的战术,必然是分兵。一路主力两万至三万,围困平城,猛攻城池,牵制我军主力,让我们不敢轻易分兵救援;另外两路,各一万骑兵,分散深入北境腹地,四处劫掠村镇,焚烧粮草,截断我军粮道,散布谣言,扰乱民心。”

“他们要的,是让我军顾此失彼,首尾不能相顾,等到平城守军弹尽粮绝,我军主力被牵制得疲惫不堪,民心大乱,他们再集中全部兵力,一举攻破平城,长驱直入!”

这番分析,精准地戳中了北戎的作战核心,殿内众人纷纷点头,神色却更加凝重。

白起淡淡开口,声音冷冽如刀:“既然他们分兵,那我们便分兵应对,各个击破。”

岳飞点点头,随即又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无奈,转头看向秦阳,沉声道:“白将军所言极是,可眼下,我们最大的问题,是兵力不足。”

他伸出手,掰着手指细数:“陛下,京城禁军两万,皆是精锐,可守卫京城,不可轻出;羽林卫五千,是陛下亲卫,负责宫防;再加上北境各地可紧急调集的边军、府兵,满打满算,我们能调动的机动兵力,最多三万。”

“三万步兵、守城兵,对阵五万精锐草原骑兵,兵力处于绝对劣势,骑兵的机动性、冲击力,远非我军可比,正面野战,我军毫无胜算。”

秦阳沉默了,殿内的气氛再次变得压抑。

他知道岳飞说的是实话。天盛刚刚结束灭国大战,兵力尚未完全恢复,世家被打压之后,地方府兵整顿还未完成,此刻能拿出三万兵力,已经是极限。

而北戎,是全民皆兵的草原部族,五万骑兵,是他们压箱底的精锐。

秦阳抬眼,看向岳飞,目光坚定:“鹏举,朕不问困难,只问你。若将北境兵权全权交予你,这一仗,你怎么打?”

帝王的信任,毫无保留。

岳飞心中一暖,随即收敛心神,再次俯身地图前,眼神变得无比锐利,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三道线路,声音铿锵有力:“陛下,臣的战术,分三步,核心只有八个字——坚城牵制,断粮合围。”

“第一步,死守平城。五千守军,加上全城百姓,坚守十日,这十日,是我军翻盘的唯一机会。平城拖住北戎主力,让他们进退不得,耗其士气,耗其耐心。”

“第二步,奇袭敌后,断其粮道。北戎人远道而来,草原贫瘠,粮草无法就地补给,全靠后方车队运输,粮草是他们的命根子。只要派一支精锐奇兵,绕过敌军主力,奇袭粮草大营,一把火烧了他们的粮草,五万北戎骑兵,便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不战自乱!”

秦阳眼神一亮,立刻转头看向白起。

白起,战国杀神,最擅长奇袭、奔袭、以少胜多,这种断敌粮道的绝杀战术,非他莫属。

白起没有丝毫犹豫,上前一步,单膝跪地,声音冷硬:“臣,白起,请命出征!率三千黑衣甲士,奇袭北戎粮草大营!”

黑衣甲士,是秦阳亲手组建的精锐奇兵,人人身披黑甲,骑术精湛,刀法狠辣,擅长潜行、夜袭、特种作战,是天盛最锋利的一把匕首。

秦阳抬手,虚扶一把:“准!白将军,三千黑衣甲士,全权由你调遣,不计代价,断北戎粮草!”

“遵旨!”

白起起身,退回原位,周身的杀气更盛,已然做好了出征的准备。

岳飞继续说道:“第三步,正面诱敌,三面合围。臣率两万主力大军,北上正面迎击北戎分兵,不与他们硬碰硬,而是且战且退,佯装败退,将他们一步步往平城方向引,让他们深入我境,愈发远离草原后方。”

“等到粮草被烧,北戎军心大乱,士气低落,饥寒交迫之时,臣率主力从侧翼杀出,白将军的奇兵从后方堵截,平城守军从城内杀出,三面夹击,一举全歼五万敌军!”

完美的战术,环环相扣,精准狠辣。

可秦阳却听出了其中的隐患,他眉头一皱,沉声问道:“鹏举,此计虽妙,胜算几何?”

岳飞沉默了片刻,脸上露出一丝凝重,缓缓开口:“陛下,臣实言相告,五成。”

“只有五成?”秦阳的眉头皱得更紧,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五成,意味着赌国运,一半的概率赢,一半的概率输。

岳飞躬身,语气诚恳:“陛下,北戎五万骑兵,皆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机动性极强,即便粮草被烧,他们也能四散奔逃,很难全歼;我军只有三万兵力,分兵之后,每一路都处于劣势;再加上大康余孽在敌军阵中,熟悉我军战术,会从中破坏。五成胜算,已是臣拼尽全力,往最高处估算的结果。”

白起也开口附和:“岳将军所言,句句属实。这一仗,是硬仗,死仗,不好打。”

秦阳沉默了,他下意识地看向殿门之外,心中想起了一个人。

郭嘉。

那个算无遗策、智计无双的鬼才,若他在京城,必定能想出更稳妥的计策,能将胜算再提三成。

可此刻,郭嘉远在天元郡,为天盛筹备粮草、安抚地方,千里之外,远水难解近渴。

谋主不在,只能靠沙场猛将,靠帝王决断。

就在这时,文官队列中的萧何,忽然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沉稳:“陛下,臣有一言,冒死进谏。”

秦阳抬眼:“萧丞相,但说无妨。”

萧何直起身,目光深邃:“陛下,北戎此次倾巢南下,绝非偶然。百年以来,北戎从未敢如此大举入侵中原,这背后,必定是大康余孽在全力鼓动、全盘策划。”

“那些大康旧贵族、旧将领、细作,他们比北戎人更了解天盛,知道我军的防务弱点,知道北境的粮草囤积地,知道民心所向,更知道如何才能彻底搅乱天盛。他们借北戎的刀,报亡国之仇,想重新复辟大康江山。”

“所以,这一仗,我们打的不仅仅是北戎的铁骑,更是大康的残余势力。不灭了这股势力,即便击退了北戎,日后还会有南蛮、西羌来犯,天盛永无宁日!”

萧何的话,一针见血,点透了这场战争的本质。

秦阳缓缓点头,心中的思绪彻底清晰。

他明白了。

这不是一场边境冲突,是一场清算之战。

清北大康余孽,清边患,立天盛国威,定江山社稷!

秦阳猛地站起身,龙袍飞扬,周身散发出睥睨天下的帝王霸气,他目光扫过殿内每一位臣子,声音高亢,响彻整个乾西五所:

“萧丞相所言极是!传朕旨意,全国总动员!”

“第一,凡天盛境内,年满十六周岁,至五十周岁,身体健康,能持刀握枪的男子,一律征召入伍,奔赴北境参战!朝廷配发兵器粮草,论功行赏!”

“第二,北境、京畿周边所有世家大族,三日内,必须出人、出粮、出马匹、出物资,敢有藏匿、拖延、抗旨者,以通敌叛国论处,抄家灭族,绝不姑息!”

“第三,平城守军、北境百姓,与城共存亡,凡杀敌者,重赏;凡殉国者,荫及子孙!”

“这一仗,不是朕秦阳一个人的仗,不是朝堂百官的仗,是天盛千万子民的仗!守的是我们的家园,护的是我们的妻儿老小,保的是我们的江山社稷!”

“有进无退,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字字铿锵,震耳欲聋,带着破釜沉舟的决心,带着气吞山河的霸气。

萧何躬身抱拳,声音激昂:“臣,遵旨!立刻督办全国动员、粮草调集、兵员征发事宜,绝不让前线将士缺粮少兵!”

王安石也上前一步:“臣,负责安抚民心,稳定后方,杜绝谣言,保障京城与各地秩序,绝不让大康细作有机可乘!”

陈大牛大吼一声:“末将请命,随岳将军北上杀敌!”

岳飞、白起齐齐单膝跪地,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臣,定不辱使命,不破北戎,誓不还朝!”

乾西五所内,君臣同心,战意冲天,所有的忧虑、凝重,都化作了誓死一战的决心。

窗外的寒风,依旧呼啸,却再也吹不散殿内的铁血豪情。

三天后,平城。

这座北境重镇,被五万北戎骑兵,围得水泄不通。

放眼望去,草原上密密麻麻全是北戎骑兵,黑色的旗帜、大康的赤底金龙旗,在风中猎猎作响,马蹄踏地,发出隆隆的声响,如同闷雷滚动,震得平城的城墙都微微颤抖。

北戎主帅呼延烈,年近六旬,须发皆白,却身材魁梧,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一柄鎏金弯刀,眼神凶狠如狼,他望着眼前的平城,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攻城!踏平平城,鸡犬不留!”

一声令下,北戎骑兵如同潮水一般,涌向平城的城墙。

箭雨!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蝗虫遮天蔽日,朝着城墙上射去,叮叮当当的声响不绝于耳,守军的盾牌被射得如同刺猬一般。

冲车!云梯!撞木!

北戎人拿出了所有的攻城器械,疯狂地朝着城墙冲击,士兵们嗷嗷叫着,攀爬云梯,如同蚂蚁一般,密密麻麻地贴在城墙上。

城楼上,杀声震天。

守将周虎,四十有三,是跟着岳飞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虎牢关一战,他身中三箭,依旧死战不退,如今镇守平城,是城中守军的主心骨。

他浑身浴血,铠甲上沾满了北戎人的鲜血,手中的大刀砍得卷了刃,依旧站在城垛最前方,嘶声大喊,声音嘶哑,却穿透了漫天的厮杀声:

“兄弟们!撑住!身后就是京城,就是我们的爹娘妻儿!退一步,家破人亡!进一步,国存家安!援军马上就到,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放箭!滚木!礌石!给我狠狠砸!”

城墙上,守军们红着眼睛,拉弓放箭,将滚木礌石疯狂地砸下去,每一次砸落,都能带起一片惨叫。云梯被推倒,北戎士兵从高空摔下,骨断筋折;撞木撞击城门,发出咚咚的巨响,城门摇摇欲坠,却始终坚守不倒。

北戎人一波又一波地冲锋,死了一批,立刻补上一批,杀红了眼,如同不要命的恶鬼。

平城守军,已经连续打退了北戎七次疯狂进攻。

士兵们筋疲力尽,手臂酸得拉不开弓,腿脚软得站不稳,伤口流血不止,却没有一个人后退一步。

他们的身后,是平城的百姓。

白发苍苍的老人,扛着石块,往城墙上运送;年轻的妇人,熬着汤药,为伤员包扎;十几岁的少年,拿着弓箭,学着父辈的样子,朝着城下射箭。

全城上下,同心同德,以城为盾,以血为誓,死守不退。

因为他们知道,退了,北戎的铁蹄就会踏碎他们的家园,烧了他们的房屋,杀了他们的亲人。

退,就是死。

守,才有生。

与此同时,三百里外,黑风林。

白起率领的三千黑衣甲士,正在茂密的山林中疾行。

他们放弃了平坦的官道,专走崎岖的山路、密林,避开北戎的斥候、巡逻队,如同幽灵一般,在山林中穿梭,悄无声息,连飞鸟都不曾惊起。

三千黑衣甲士,人人闭口不言,只闻马蹄轻踏落叶的声响,甲胄裹着布料,避免发出金属碰撞的声音,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北戎后方粮草大营。

根据斥候探查,北戎的十万石粮草,全部囤积在平城后方五十里的黑石谷,由五千北戎精锐骑兵看守,防备松懈,所有人都以为,天盛军被主力牵制,根本不可能绕到后方。

他们错了。

白起,从来都是不按常理出牌的杀神。

疾行一日一夜,黑衣甲士们抵达了黑风林,此处距离黑石谷粮草大营,只有十里地,站在山林高处,便能远远看到粮草大营的帐篷、粮垛,以及巡逻的北戎士兵。

白起勒住战马,黑色的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又被他死死按住。

他望着远处那座戒备松懈的粮草大营,目光冷峻如冰,没有丝毫感情,如同看待一堆死物。

“全军听令,原地隐蔽,休息一个时辰,喂足战马,磨利兵器。天黑之后,动手,烧粮,杀尽守粮敌军!”

“喏!”

三千黑衣甲士,齐齐低声应和,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嗜血的杀意,随即悄无声息地隐入山林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将草原染成一片赤红。

京城,皇宫,御花园。

秦阳站在摘星楼上,凭栏北望。

北方的天际,灰蒙蒙一片,那是平城的方向,是血战的战场,是白起潜行的路线,是岳飞集结大军的地方。

他站在这里,已经整整一天。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小顺子端着一盏温热的龙井,小心翼翼地走到秦阳身后,脚步轻得像猫,他看着陛下挺拔却略显孤寂的背影,心中满是心疼,小声道:“陛下,您歇歇吧,站了一天了,喝口茶暖暖身子。前方有岳将军、白将军坐镇,一定不会有事的。”

秦阳没有回头,缓缓伸出手,接过茶杯,指尖触碰到温热的杯壁,却没有喝一口。

他的目光,依旧望着北方,眼神深邃,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

身为帝王,他可以运筹帷幄,可以下达圣旨,可以调动千军万马,可在这一刻,他却什么都做不了。

只能等。

等平城的战报,等白起的消息,等岳飞的大军,等这场生死之战的结果。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比他亲自提刀上阵,浴血厮杀,还要难受百倍。

他转过身,看着小顺子,这个从小陪在他身边的内侍,憨厚、忠诚、无畏。

秦阳轻声问:“小顺子,北戎五万铁骑,兵临平城,大康余孽作乱,天盛危在旦夕,你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