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忌听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个道理他听过很多次了…… 皇帝作恶,匹夫一怒,尚且还能血溅五步;但圣人作恶,天地间无人可以约束。 有道是:无规矩,不成方圆。 儒圣想尽可能的保全百姓、限制圣人,其实就是看不惯「谁拳头大谁有理」这个规则。 但这个规则本身并没有消失,只是从个人转化为社会等级……高高在上的从「圣人」变成了「皇帝」。 但同时,儒圣又不可能真的牢牢压制三位圣人。 试想一下:圣人随便杀个人,儒圣就要用天雷劈死他,那三个人还不联手跟儒圣爆了? 所以被迫就要抬高某些人的重要性,划条底线出来。 你若实在想杀人,我也不拦你,小打小闹,我便稍加惩戒;但你要是敢插手人间事,尤其是王朝更迭这种动辄牵连数百万、上千万人的,我一定劈死你。 不服? 可以! 那你也散道,献祭千年气运和我打一场。 那除了儒圣,肯定没人舍得啊。 儒家没了儒圣,还能入朝为官。 佛家、道家、武道若是没了圣人,怕是百年就会销声匿迹……然后佛家吃素养生、道家修心养生、武道更简单了,来一套广播体操先。 “……那我这应该算坏事吧?” “我要是你,就会觉得这是好事。” 慕清寒歪了歪脑袋,神色颇为复杂:“修习了《烟雨化龙诀》的男人,能力都异于常人……你有这等能力,只要勤勤恳恳的耕耘几十年,无论是庙堂之高的皇亲国戚、江湖之远的名门圣女、亦或是寻常市井的富户娇娘,日后皆可诞下流淌着你血脉的子嗣……等到他们再长成,气运反哺还了得?” 秦忌:“???” “!!!” 慕清寒啧啧感叹:“当年那个老家伙就不知道这一茬……一辈子都像过街老鼠,被朝廷和江湖追着打……缩在门派里,根本不敢染指贵女。忍啊忍,本想借你娘这个历代最强圣女成个圣,结果还被你爹摘桃子了。” 秦忌嗤笑一声:“那是他自己蠢!我要是他,既然都已经被灭门了,就老老实实的藏起来做乌龟,上三品的高手,纵使不能成圣,一辈子也能悠哉悠哉……往深山老林里一钻,朝廷想捉都不可能。” 儒圣给圣人定下的规矩是不管人间事,所以越是和凡尘俗世掺和得越深、因果羁绊越重,圣人一旦想要出手清理,受到的掣肘与反噬便越发恐怖。 某些侠客纵情山水,死了都没人知道,这种人在儒圣的眼中,就是没有「价值」的,生死自担。 哪怕慕清寒出手杀了,最多也就是惩戒一番。 但若是他们盯上了皇室,圣人一旦出手就是干涉,当年武帝给他那一掌就是例子。 暴怒? 暴怒也只能给一掌,否则还没出手就被儒圣劈死了。 举例的话,大概和欠银行的钱差不多。 欠十万,你得想办法还上。 欠一百万,你是老赖。 欠一千万,你就是银行的大客户。 慕清寒面无表情,淡淡道:“你娘被秦渊睡了之后,他就已经是乌龟了,是个男人就不能忍。” “什么叫「睡」?” 秦忌不乐意了:“那叫一见钟情、两情相悦,你这人说话真是难听!” 慕清寒权当没听见,自顾自道:“老武帝身死之后,但凡你娘元阴还在,他都有很大的机会冲击圣人……嗯,至少他自己是这么觉得的。结果被蒙戈抢了先,他怎么可能再等几十年?气急败坏之下,做出不理智的行为也是可以理解的……况且他又不知道我的存在,若不是我暗算了他一手,你觉得你还能站在这?” “……” 秦忌听罢,面色微微一正,拱了拱手,算作道谢,随即追问:“那现在怎么办?能解开吗?” 慕清寒耸耸肩,面无表情道:“你们合欢宗的事情问我?我走江湖的时候,合欢宗就已经是乌龟了……之后没多久就断了传承。我现在知道的这些还是从你娘那里听来的……若是我师尊还在,倒是可以教教你。” 这玩意儿一共也就传承了百余年。 师尊若不是跟老武帝拼死一战,寿数奔着三百去都有可能,说不定连是谁创的都能说出来。 “况且这件事对你不是有利无弊吗?” “……” 秦忌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我要这利做什么?一个两个不解决问题,多了又成祸害!真要是能窃取气运,我现在是不是该入宫?那不是禽兽吗?” 慕清寒闻言,满眼笑意:“你太高估自己了……你这个上三品完全是占了苏清鸢的便宜,但那个姓韩的老头子可就不一样了,当初是真的只差一线成圣……你们俩切磋的话,或许能过个三五十招,真要是以命相搏,你最多撑十招。” “那不就行了?质量不行我总不能靠数量凑吧?别的不说……我娘知道肯定宰了我。” 媳妇是有感情的,自然多多益善。 别的…… 娘亲自己就是受害者,她能不清理门户? “你胃口不要那么大嘛……老盯着宫里做什么?你身边不是有很多大气运的姑娘吗……人家修炼勤勤恳恳,你只需要卿卿我我就行。” “比如?” “……你说呢?” 即便是慕清寒,也得承认楚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尽管家破人亡,然后被高祖被收养,但能遇到自己就已经是大气运加身了,不是别的猫猫狗狗能招惹的。 可惜遇见了秦忌,他投胎的技术也是顶级。 这样两个人碰到一起,气运相互抵消,各凭本事的话,楚瑶就不是对手了……毕竟女子缺少武器。 秦忌被她瞧得心里发虚:“你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我可是喊她姑姑的!” “你姓秦她姓楚,屋里那个还姓徐呢……刚刚也没见你留情,杀猪似的……” “你说这话就昧良心了。” 岳缨也好,徐棠也罢,声音如泣如诉,犹如天籁。 “而且你好歹是长辈,能不能别总把这种事情挂在嘴边?” “……怎么?被我戳中痛脚,这会儿知道害臊了?”慕清寒似笑非笑地调侃。 “???” tmd,这谁能不害臊? 慕清寒突然收敛了笑意,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做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秦忌点点头,附和了一句:“鲲之大,一锅炖不下!” “……” 慕清寒斜了他一眼,满脸嫌弃的纠正:“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化而为鸟,其名为鹏。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怒而飞,其翼若垂天之云。” “所以呢?” “我偶尔会出海看看日出,曾经见过鲲。” “啥?” “确实很大!五六丈长,两三层楼那么高,跃出水面的时候遮天蔽日,胸鳍垂落,果真是垂天之云。” “……” 秦忌挑了挑眉,眼神狐疑:“……那它是不是还会朝天上喷水?” “你见过?”慕清寒满脸狐疑。 “……” 鲸鱼我还能不知道吗? 又是羡慕吕总的一天…… “之前跟往来的走私商人聊过,说是在海上见过……不过没人信,但你说的肯定做不了假。” “那就行,省得我跟你解释了。” “你说这个是什么意思?” “它跃起的时候,某些部位瞧着能有丈许长……常人肯定难以想象。” 男人嘛,都是信奉以形补形的。 虎是山君,阳气所在,便是虎骨腰腹,因此历朝历代,虎鞭向来都是名贵至极的药材。 但和那种丈许的相比,就完全没有可比性了。 “蛤?”秦忌愕然。 “包括有一次我进山里,还看到成千上万条蛇密密麻麻的盘在一起……单凭言语很难想象,连我都有点起鸡皮疙瘩,要是换成楚瑶。怕是会直接晕过去。” “……” 秦忌嘴角一挑。 这是当然的,姑姑最怕这种蛇虫鼠蚁了。 记得很小的时候,秦忌拿毛毛虫吓过她,主要是报复她开玩笑,说自己小时候揪了他的毛毛虫,然后恶心什么的…… 原本那时候秦忌年幼,她不提,自己也不好算账。 但她提了,自己若是没有反应岂不是被她压制? 所以就捉了只毛毛虫放到茶杯里。 姑姑端起茶杯正准备喝茶,然后就看见了一条肥美的毛毛虫朝她搔首弄姿。 后来就是秦泽被娘亲一顿打。 现在就敢拿虫子吓姑姑,将来岂不是要拿蛇? 好吧……黑曼巴确实很吓人。 “所以你到底想说什么?” 慕清寒叹了一口气,面无表情道:“我的意思是,对于我来说,观察动物也好,观察你也好,没有什么区别。毕竟只要我愿意,整个玄阳都在我的念头之下,你在路上看到猫猫狗狗贴在一起难道会觉得尴尬吗?” 秦忌试图理解她的意思:“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做那种事的时候只是禽兽?” “……至少动作很像。” “……” 秦忌深吸了一口气,微笑着问候了慕清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