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
岳缨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问道:“公子可知教坊司?”
秦忌点点头。
很多人误以为教坊司便是官办的青楼楚馆,实则不然。
它隶属于礼部,是官方乐舞机构,专司宫廷宴会、官府庆典、以及祭祀礼仪时的歌舞奏乐演出。
其中的女子,多是世代相传的乐籍贱民,亦有相当一部分,是获罪官员被抄家后,没入官府的妻女眷属。
在官面文书上,它只提供艺术表演,不涉及皮肉交易。
当然了,文书是文书,现实是现实。
落入教坊司的女子,尤其是那些曾经出身官宦、如今沦为贱籍的犯官家属,对男人的诱惑本就很大。
谁不想尝尝曾经的「官家夫人」,或者「千金小姐」的滋味呢?
质疑曹贼、理解曹贼、成为曹贼。
上官的暗示,权贵的垂涎,坊中嬷嬷的威逼……她们大多无力反抗,亦无处申告,只能沦为玩物,命运比寻常青楼女子更为不堪,因为连赎身从良的希望都极其渺茫。
“我有一挚友……其父原为户部右侍郎,姓萧,为官清正。去岁因漕运贪腐案被牵连,定了个「监守自盗」的罪名,秋后问斩。全家女眷没入教坊司。可我深知萧伯父为人,他绝不可能做出此等事!这分明是构陷!”
“既是构陷,为何不报官申诉,请求重审?”
“没用的。”
岳缨眼中闪过痛色与愤懑:“从案发到定罪,层层证据链早已做得天衣无缝,卷宗堆积如山。若要翻案,便等于要推翻之前经手此案的所有官员、胥吏,说他们要么失察,要么同流合污!这牵扯有多大?谁会为了一个侍郎,去捅这个马蜂窝?刚何况萧伯伯已经认罪。”
“……那你的意思呢?”秦忌追问。
狱中认罪,有太多手段可以达成。
这几乎堵死了所有明面上的翻案之路。
岳缨没有回答,转移话题问道:“公子可还记得,昨日被你打破了脑袋的那个沈攸?”
秦忌点头:“户部侍郎之子?”
“……正是他!”
岳缨眼中寒光一闪,语气陡然转冷:“他爹是户部左侍郎!平常就与萧伯伯素有嫌隙!!”
玄阳官制,以左为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