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陈连忙点头:“在。她大部分时候都在五楼。今晚她很高兴,因为又有人来了。”
秦胤问:“几个?”
“三个。”
老陈小声道:“两个男的,一个女的。都穿着道袍,腰上挂剑,刚才已经上楼了。”
道门。
金虎山。
秦胤嘴角动了动。
开发商这算盘打得挺响,请两拨人,谁活下来,谁拿钱。
要是都死了,说不定连尾款都省了。
秦胤在心里问:“老秦,那三个人什么水平?”
秦广王淡淡道:“一个三阶巅峰,一个二阶初期,还有一个炁息虚浮,未入二阶。”
秦胤挑眉。
“领头那个,跟我差不多?”
“略逊于汝。”
秦广王语气冷淡:“道门修炁,讲阵法符箓。论近身厮杀,他们不如你。”
秦胤没急着走。
四阶妖物在五楼。
三个道士已经上去了。
自己在一楼。
这局面,很有意思。
让那三个道士先打,他们大概率打不过,但多少能消耗那妖物一点。
如果自己直接上去解决,回头还要被金虎山盘问。道门的人看见他这种半人半鬼的状态,八成不会好好说话。
麻烦。
所以最简单的办法,是等他们先动手。
“老陈。”
“先生您说。”
“今晚别出去。”
秦胤道:“躲在这里。谁喊你都别应。”
老陈怔住:“先生,您要做什么?”
秦胤语气平静。
“收拾她。”
“顺便看看,那几个道士能撑多久。”
老陈嘴唇哆嗦,半天没说出话。
秦胤没等他回答,转身出了病房。
走廊尽头,那束火光还在晃。他没有往火光处走,而是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脚步很轻。
几乎没有声音。
到了楼梯口,秦胤停住。
楼上传来交谈声。
一个年轻女人开口:“师兄,这里的阴气不对。”
声音清冷。
中年男人回答:“不是自然成煞。有人借这里养东西。”
年轻男人插话,声音里有点紧:“师父,要不要先确认目标?万一是高阶鬼物,我们贸然上去……”
“小涛。”
中年男人打断他。
“修道之人,怕死就别下山。我带你出来,是让你见世面,不是让你躲在后面发抖。”
年轻男人立刻道:“是,师父。”
秦胤站在楼梯阴影里,听得清清楚楚。
师父。
徒弟。
师妹。
很标准,他甚至不用看,都能猜出这三人的关系。
一个带队长辈。
一个想表现的年轻弟子。
一个被年轻弟子暗恋的女道士。
秦胤在心里评价一句。
“麻烦。”
秦广王冷哼:“男女同行,心思不净,成何体统。”
秦胤无语。
“老秦,你重点是不是歪了?”
秦广王道:“孤看人心,比你准。”
秦胤懒得跟他争。
他收敛着气息,贴着墙,悄无声息上了二楼。
二楼更乱。
病历本散了一地,几辆生锈轮椅倒在墙边。墙面上有几道爪痕,很深,直接嵌进水泥。
秦胤扫了一眼。
不是新的,大概几个月前留下的。
墙上的妖爪痕迹,证明五楼那东西,确实下过楼。
楼上的脚步声继续往上。
秦胤跟在后面,隔着一层楼,不远不近。
他把活人气息压得极低,又用鬼气遮住自身波动。只要金虎山那三人不回头贴脸看,就很难发现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到了三楼楼梯口,他停下,往上看。
三楼走廊尽头,站着三个人。
为首的是个中年道士,四十多岁,青色道袍,腰悬长剑。剑鞘金黄,上面镶着一枚虎头纹。他手里拿着罗盘,正在看指针。
这人应该就是领头的。
金虎山弟子,周云升。
左侧是个年轻男道士,二十出头,灰色道袍,背着制式长剑。脸上还带着没压住的紧张,但他一直强撑着,偶尔偷瞄右侧的女道士。
右侧那个女道士年纪不大,月白道袍,手里握着拂尘,气息比年轻男道士稳。
秦胤没细看她长什么样。
他只看了一眼她手里的拂尘。
白玉柄。
上面刻着细密符纹。
应该是件法器。
不算差。
周云升收起罗盘。
“源头在五楼。”
“走。”
年轻男道士立刻应声:“是,师父。”
女道士轻轻点头,没有多话。
三人继续往上。
等他们走远,秦胤才从阴影里走出来,他没有跟得太近,也没有退远。
而是停在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半边身体藏在阴影里。
这个位置刚好,上能听见五楼动静,下能退。
真出事,也能第一时间冲上去。
秦胤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
干净,没有尸斑,魂魄稳定,鬼气充足,状态正好。
他右手垂在身侧,五指微微张开。
掌心深处,已经有一缕黑气在缓慢旋转。
只要他想,秦王杀魂索随时能出。
楼上传来脚步声。
然后是木门被推开的声音。
再然后,整栋楼忽然安静了。
静得过分,连风声都没了。
几秒后,一个女人的笑声从五楼飘了下来。
很轻。
很软。
甜得发腻。
“几位道长,远道而来。”
“奴家没备茶水。”
“怠慢了。”
秦胤抬起眼。
掌心黑气无声凝成漩涡。
“开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