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的新兵和老兵们交换着眼色。
没人说话。
倒是赵肥,不知从哪冒出来,连滚带爬地扑到陈利尸体旁,干嚎起来:
“队正!队正你死得好惨啊!你怎么就丢下我们走了!”
他嚎了两声,见没人应和,又抬头看向秦锐:“将军,我们队正死得冤枉!他……”
“他什么?”秦锐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赵肥一哆嗦,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他死得英勇,英勇!”
唐岁在旁边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秦锐又问了些细节,便去查看伤兵。
临走前,他拍着卫昭的肩膀说:
“鸡鸣堡寨现在没了队正,我暂命你为代理队正。等我回去上报,等上面正式任命下来,再给你补正式的。”
周围的人都听见了。
卫昭从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到代理队正,前后才不过几天。
但没人不服。
昨夜之后,整个寨子里的人都服了。
赵肥站在角落里,脸都绿了。
他回到营房,越想越慌。
卫昭当了队正,那他还怎么活?
不行,得跑。
赵肥趁人不注意,溜到马厩,牵了匹马就想跑。
刚到寨门口,就看见唐岁抱着胳膊站在那里,笑眯眯地看着他。
“赵肥,去哪啊?”
“我……我出去遛遛。”
“营里有令,无队正手令,不得出寨。”
“你算老几,也来管我?”
“我算不算老几不重要。卫哥说了,谁要是不听令往外跑,打断了腿拖回去。”
赵肥脸色变了变,灰溜溜地牵着马又回去了。
卫昭听说这事,笑了一声。
“算他识相。”
……
秦锐带兵回到宁远关,直接进了中军大帐。
将鸡鸣堡寨的事情汇报了过去。
林毅听完,满脸不信。
“鲜卑人夜袭,队正战死,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带着一帮新兵蛋子把三十余骑打退了?”
“是。”
“还斩了十八个?里面还有个鲜卑什长?”
“是。尸首我都验过了,刀口、马匹、甲胄,全对得上。
那个什长的脑袋我让人带了回来,回头报功用。”
林毅沉默了好一会儿,越想越觉得荒谬。
他跟鲜卑人打了半辈子,太清楚这仗有多难打。
夜袭,骑兵,老卒带队,结果被一帮入伍不到一个月的新兵给打崩了?
这他娘的要不是秦锐亲自验过,他铁定当成谎报军功给扔回去。
“卫昭……就卫渊那个大儿子?”
“是。”
“他以前练过武?”
秦锐笑了笑,笑得有些意味深长。
“林将军,这你得问卫校尉了。他儿子在家练没练过,旁人哪知道?”
这话一出,中军帐里几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对劲。
林毅下意识地看向右侧。
卫渊一直坐在那里,从头到尾没说话,面色铁青。
林毅干咳了一声,说道:
“既然战功属实,该赏的赏,该升的升。陈利战死,鸡鸣堡寨队正空缺,依我看,就让卫昭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