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卫渊终于开口了。
“将军,且慢。”
林毅看向他。
“陈利死因尚有蹊跷。且卫昭入伍不过半月,从新兵直接提拔为队正,怕是不合规矩。
军中向来论资排辈,他寸功未立之前,凭一次侥幸就授队正之职,恐怕难以服众。”
秦锐没等林毅说话,先笑了出来。
“卫校尉,你说陈利死因有蹊跷,可有证据?还是说,你不在场,就凭着猜疑给一个刚打了胜仗的人泼脏水?”
卫渊猛地转头,目光阴冷。
“秦校尉,我卫某人在军中二十年,何曾空口白话?陈利的伤在后背,是被短刀从肋下刺入,直透心脏。鲜卑人的弯刀制式和咱们边军不同,哪来的短刀?”
秦锐面色一变。
这卫渊是如何知道的?
不是已经埋了吗?
他开始仔细回想当时的情况。
当时自己身边……
妈的,这狗东西在自己身边安插眼线!
想着,秦锐目光逐渐不善。
“战场搏杀,刀剑无眼,什么兵器碰巧捅进去的都有。卫校尉不在场,仅凭伤口就断定不是鲜卑人所为,这说不过去吧?”
卫渊冷哼一声,转向林毅:
“将军,我请求派人彻查陈利死因。若真是他杀,凶手必在鸡鸣堡寨之中!”
秦锐也懒得给他继续留面子了。
“卫校尉,你也是带兵的人。一个队正死了,你不想着怎么稳定军心,反倒一门心思查自己人的死因?
陈利死前弃寨逃跑,被鲜卑人从背后追上杀了,这是寨子里几十号人亲眼所见。你查什么?
是想查出一个杀官造反的罪名,把鸡鸣堡寨剩下的人都逼反了,你才满意?”
这话说得极重。
卫渊脸色骤变:“秦锐,你血口喷人!”
“我血口喷人?那你说,你打的什么心思?
你儿子在寨子里拼死拼活把鲜卑人打退了,你当爹的不夸一句,还在这儿揪着伤口要查他杀。
卫校尉,你是不是巴不得你儿子死了,你卫家才安心?”
“你!”
卫渊霍然起身,手已经按到了刀柄上。
秦锐依旧坐在那里,纹丝不动,甚至嘴角还勾着一丝冷笑。
“怎么,要拔刀?卫校尉,这里是中军帐,你确定要在我面前拔刀?”
林毅一拍桌案。
“都给老子坐下!”
卫渊胸口剧烈起伏,终究还是把刀柄松了,缓缓坐了回去。
林毅揉了揉额角,头大如斗。
他看了看卫渊,又看了看秦锐。
一个宁远关的老人,一个中原秦家的公子,为了一个刚入伍的新兵,当着他的面吵成了这样。
这个卫昭,真他娘的能惹事!
“行了,都少说两句。陈利的事,秦锐你回去写个详报,该抚恤的抚恤。
卫渊你也别揪着不放了,无凭无据的事,不要乱说。”
林毅顿了顿,拍板道:
“卫昭战功卓著,升任十夫长,暂代鸡鸣堡寨队正之职,负责寨防……就这么定了。”
卫渊还想说话,被林毅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秦锐则起身,故意朝着卫渊拱了拱手,声音里带着几分戏谑:
“卫校尉,你家儿子有出息了,该高兴才是。我先恭喜你了。”
卫渊没接话,只是死死盯着秦锐,眼中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秦锐转身出了中军帐,大步流星,心中暗爽。
他早就看卫渊不顺眼了。
这个靠陈家上位的寒门校尉,除了会耍弄权术,带兵的本事稀松平常。
如今他儿子比他强了不知多少倍,他居然还有脸打压。
什么玩意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