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昭带着人往东门压过去,一路上又聚了十几号人。
很多人看到卫昭走在最前面,便都跟了上来。
人就是这么回事,乱的时候都跟没头苍蝇似的。
一旦有人站出来,手里有刀,方向明确,胆子也就回来了。
东门附近的喊杀声最凶。
鲜卑人骑在马上,来回冲杀,见人就劈。
几个新兵被堵在营房角落里,挤成一团,手里的刀举着,却不知道该往哪儿砍。
卫昭看得来气,吼了一嗓子:
“长枪!给我往马腿上招呼!”
他这一声在嘈杂的厮杀声中格外清晰。
几个拿长枪的新兵像是被喊回了魂,枪尖不再乱晃,照着马腿就捅。
一匹马被捅翻在地,背上的鲜卑人摔了个结实,还想起身,早被围上来的兵卒乱刀砍倒。
“看明白了没有?就这么干!”
卫昭一边喊,一边夺过一杆长枪,朝最近的一个鲜卑骑兵冲了过去。
那骑兵也看到了他,口中怪叫一声,催马挥刀劈来。
卫昭不躲不闪,跑到近前突然一矮身,手中长枪从下往上斜刺,正扎进马脖子。
马匹受惊,前蹄高高扬起,把背上的鲜卑人掀了下来。
卫昭丢开枪,扑上去就是一刀。
干脆利落。
连杀两人,卫昭的身影彻底点燃了士气。
“杀!”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喊杀声连成一片。
这些新兵都是幽州本地人,多多少少都见过鲜卑人作恶,甚至很多人都和鲜卑人有血海深仇。
此刻有了主心骨,血性一上来,反而如同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样,比那些老兵还拼。
但卫昭很清楚,这种混乱状态下,己方虽然能顶住,可鲜卑人终究是骑兵。
一旦他们稳住阵脚,重新结队冲锋,新兵们根本挡不住。
得把领头的干掉。
他退后几步,翻上一处半塌的土墙,眯着眼在火光中搜寻。
鲜卑人的队正在东门外,骑着马,身边聚了十几骑。
他不住地用弯刀指着寨子,嘴里哇哇喊着什么,正在收拢部下。
卫昭左右看了看,从墙根抄起一根断成半截的木枪,枪头还在,带着血。
他深吸一口气,从土墙上一跃而下,贴着营房的阴影往东门摸去。
唐岁在远处看到他的动作,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卫兄!”
卫昭摸到东门附近,已经能看清那鲜卑队正的脸。
那是个虬髯汉子,头上戴着皮毛盔,肩甲上镶着铜片,一看就是有些身份的。
他手里弯刀一指,对身边两骑喊了几句。
那两骑拨马便往寨里冲。
卫昭瞅准了空档,突然从阴影里冲出来,对着其中一匹马的马腿就是一枪。
那马惨嘶一声栽倒在地,马上的人摔出来,脑袋撞在土墙上,当场没了声息。
另一骑发现了他,拨马回头就是一刀。
卫昭侧身一滚,刀锋擦着肩膀过去,火辣辣地疼。
他咬牙站起,正好和那鲜卑队正对上了目光。
那虬髯汉子咧嘴一笑,猛的一夹马腹,直冲过来。
马快,刀沉。
卫昭站在原地没动。
马冲到了跟前,那队正一刀劈下。
卫昭没有格挡。
这种势头,他也根本挡不住。
他侧身,让刀锋贴着胸口划过去,同时左手一把拽住了那队正的左腿,借着马力把他往下一扯。
以命搏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