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我哪惹事了?”傻柱脖子一梗,满脸不服气。
聋老太太叹了口气。 这世道,早不是从前了。 “乖孙,你没惹事。”她哄小孩似的说道。 “是那帮人欺负你,行了吧?”“现在没人给你撑腰了。”“哪怕被人骑在头上拉屎,你也得给我咽下去。”傻柱眼睛一红,咬着牙挤出句话。 “姥姥,他们欺负我,凭啥忍?”“这口气,我迟早要吐出来!”典型的窝里横,出了门像鹌鹑,回了家称大王。 “行,这口气必须得顺了,咱不能让人踩在头上。”聋老太太笑得像哄孙子似的,转头便催秦淮茹,“小秦啊,给傻柱定亲这事儿别拖到年后,赶紧办。”她心里那本账算得精。 怕柱子再惹事,急需个女人拴住他。 柱子对秦淮茹有意,聋老太太便琢磨着让秦京茹顶替。 哪怕秦淮茹从柱子里榨点油水,她也不在乎,只要人稳住,就是赢家。 “啥事?”傻柱急声问。 “给你寻摸媳妇。”老太太慈眉善目。 “找媳妇?啥模样?有秦姐好看吗?别是个丑八怪。”傻柱咋咋呼呼。 “肯定漂亮。 我堂妹秦京茹,十里八乡数一数二的俏姑娘。 年前领来见见,你得抓紧机会。 别忘了我是谁,媒人的情分可得记着。”秦淮茹笑着接话。 笑意挂在脸上,秦淮茹心里却发苦。 就像自家养的狗,转眼要送人。 血包眼看要流失。 不行,趁现在还没彻底脱身,必须最后狠吸一口。 “堂妹比我还俊?”傻柱不死心。 “姐都老喽,人家正青春,当然水灵。”秦淮茹如实说。 这话不假,秦京茹确实年轻貌美。 “长得跟我像不像?”傻柱眼神飘忽,透着股不正经。 “一家人嘛,总归有些神似。 对了,媒人礼、路费你出。 我不能空手去,明天先买点东西让我带上。 礼品越重,显得你家底厚,心意诚。”秦淮茹早就看穿他的心思,趁机敲竹杠。 傻柱二话不说,抽出十块钱塞过去,顺手捏了把秦淮茹的手,昂首挺胸道:“秦姐拿着。 我现在手头宽裕。 明天我再置办花生糖果,捎上两斤猪肉上门,绝不让你丢脸面。”他手里确实攥着八百多块巨款。 至于具体剩多少,没人清楚,反正不多。 这些钱哪来的,大家心里跟明镜似的。 虽说不光彩,但傻柱不在乎,秦淮茹更不在意。 “好,明天等你的礼物。”秦淮茹应下。 聋老太太在一旁乐呵呵看着,毫不阻拦。 在她眼里,这点钱不算什么,只要能把秦京茹弄进门,当儿媳妇,那就值了。 “小秦,话就撂这儿了。”聋老太太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来,笑得见牙不见眼。 “傻柱,把人背回去。 至于那碗汤,咱们四合院还真不稀罕。”傻柱闷头应声,弯腰一把将老人扛在背上,脚步沉稳地往外走。 秦淮茹没动脚。 她抱着胳膊,领着棒梗、小当和槐花,像几尾盯上饵料的鱼,死死守在门口。 等着分那一锅热乎汤水。 虽然压低声音,但杨蛰耳朵尖,哪怕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把这几句闲聊听得清清楚楚。 靠的不是什么特异功能,纯粹是注意力全在那边,连蒙带猜,脉络也就理顺了。 特别是听到“秦京茹”三个字时,杨蛰心底那点模糊的念头瞬间清晰起来。 跟书里写的可不一样。 原着里,秦淮茹领着秦京茹故意撞见许大茂,那是为了挑拨离间,坏了傻柱的好事,好让自己继续吸血。 若真是好心撮合,早躲得远远的了,哪会往枪口上撞? 此刻,杨蛰反倒觉得秦淮茹露了几分真面目。 不是良心发现,而是穷途末路。 傻柱这棵摇钱树已经被薅秃了。 除了兜里那点现洋,再也榨不出油水。 再加上厂里饭盒断了,工资还比不过秦淮茹。 这女人野心起来了,盯着的是正式工的名额。 这时候示好,不过是放长线钓大鱼。 想趁乱再狠狠宰一刀,榨干最后一点剩余价值。 杨蛰哪知道那些暗地里的勾当? 但他有个死理儿:敌人支持的,他就要反对;敌人搞鬼的,他就要拆台。 正琢磨着,一道清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丁秋楠不知何时绕到了对面。 “杨科长,今日多谢仗义执言。”她眉眼微垂,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激,也夹杂着几分后怕。 “否则,我这‘心思歹毒’的黑锅,怕是扣定了。”杨蛰眼皮都没抬。 “不必谢。”“往后少往这院子凑。 这里水太深,几个好人没有,全是戏精。”“别被那张张笑脸给骗了。”话音落下,他便不再理会对方,转身看向灶台那边。 南易正在收拾猪下水。 那手法娴熟流畅,刀起刀落间,污秽去尽,只剩干净利落。 丁秋楠脸色一僵。 心里顿时涌起一股无名火。 有什么好看的?脏兮兮的内脏,难道还比本姑娘养眼不成? 她愤愤地瞪了一眼那堆食材,转头就走。 杨蛰虽不懂厨艺门道,但看南易那行云流水的动作,便知是行家里手。 何雨水却看得入迷。 不仅主动打下手,还像个好奇宝宝似的问东问西。 南易非但不恼,眼底反而闪过一丝欣喜。 那是遇到知音的眼神。 他耐心地拆解每一个步骤,讲解得细致入微。 照这样下去,何雨水日后也能独当一面。 这一点,足以看出南易与傻柱的云泥之别。 同为大厨,傻柱藏着掖着,生怕被人学了去。 南易却自信满满,毫无保留。 他渴望交流,渴望切磋。 就像武林宗师,盼着天下高手云集,唯有强敌环伺,方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傻柱那路子走不通。 这人护食,信奉教会徒弟饿死师父那一套。 马华对他忠心耿耿,他却抠门得要命,半点真本事都不露。 这背后藏着的,其实是心虚。 怕被人比下去,怕手艺失传后自己没饭碗。 南易跟他完全相反。 看似吃亏,实则高明。 这种格局上的差距,注定长远来看,南易的厨艺造诣要碾压傻柱几条街。 “给南师傅添麻烦了。”杨蛰开口,“等您忙完,肉随便切。”南易摆摆手:“杨科长别客气。 肉我不要……不对,二斤就行。 剩下那半拉猪头,还有两只猪蹄,能不能留给我?”杨蛰乐了:“行家啊!光凭这点我就看出来了,你是懂吃的。”如今大伙儿过日子,谁稀罕猪头猪蹄?全盯着肥肉去了。 也就南易这种老饕,能把边角料看成宝贝。 杨蛰心里盘算:这一二斤肉,多半是丁秋楠要的。 南易笑着接话:“杨科长也是内行,看来咱们有共同语言。”梁拉娣是个急性子,不等气氛烘托到位,直接切入正题:“杨科长,我也搭把手了。 肉我就不贪了,让家里娃来讨碗汤喝成吗?”这话说的漂亮。 既点了自己的功劳,又表明了诉求简单,不占便宜。 杨蛰点头:“行。 回家带孩子拿碗过来。 不光有汤,猪下水管够,大家都一样。”“谢谢杨科长!”梁拉娣高兴坏了,转身就跑。 不一会儿,领着四个孩子回来了。 四合院里瞬间炸开了锅。 连围观的人都跟着欢呼起来。 杨蛰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暗讽:同样是寡妇,差距咋就这么大? 秦淮茹只会吸血,甩手掌柜一个。 梁拉娣好歹知道拼命,甚至想着给南易生个孩子报恩。 高下立判。 经过众人千呼万唤,在那敲锣打鼓般的期待中,卤煮终于出锅。 香气刚散出来,人群就跟疯了似的涌上来。 一口大锅,被围得水泄不通。 “站住!”杨蛰一声厉喝,压住场面,“排队!不排队的滚蛋。 解成第一个,梁拉娣带孩子在阎解成后面,丁大夫排第三……”刘海中也看不下去了,走出来呵斥:“都乱什么!在邻居面前也不嫌丢人,排好队!”有了两位大爷撑腰,队伍总算理顺。 阎解成昂首挺胸,稳居第一。 南易拿起勺子,正准备给阎解成盛汤。 突然,一只手横 来,拦住了他。 南易连轴转了这么久,这点琐事就不劳他费心了。 让他先回去歇息片刻。 雨水,去我家端两个碗来,给南师傅和丁大夫垫垫肚子。 解成,你虽是排号里的头一位,但这第一口,得敬南师傅。 没他掌勺,哪轮得到咱们尝这口鲜? “指望傻柱?”杨蛰斜眼瞥向那边,嘴角扯出一抹冷意,“他不往锅里吐唾沫,就该烧高香了。 大伙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话音刚落,何雨水端着碗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