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口要三百,那是便宜;狮子大开口要三千,那也是人家心甘情愿给的。
只要手里攥着正规医院的发票和买补品的收据,聋老太太就算想赖,也赖不掉。 真要是不成,大不了以后就赖上傻柱,吃他一辈子软饭,这笔账,迟早要算清楚。 “多退少补,这话听着真顺耳!”许大茂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去了,心里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聋老太太也是个爽快人,见事已定,立马让人去请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来旁听见证。 同时,她还指派孙子阎解成,去街道办把王主任给请来坐镇。 阎解成心里是一百个不愿意。 平日里别人使唤他跑趟腿,哪怕是一根冰棍钱也得给吧? 可这老太太倒好,一毛不拔不说,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势,让他觉得憋屈。 但胳膊拧不过大腿,阎解成敢怒不敢言,只能裹紧身上的棉大衣,骂骂咧咧地往街道办跑去。 这段时间,王主任的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易中海和傻柱那点破事儿登上了报纸,闹得整个四九城沸沸扬扬。 外界都说,这是她管辖范围内的管理失职。 好在杨蛰最近也上了两次版面,多少给她的脸上添了点光彩,算是扯平了。 一提到那个四合院,王主任就头疼。 可既然阎解成大晚上的找来,肯定是有急事要办,她也不能真不管,只能硬着头皮起身出门。 “哟,王姨大驾光临。”杨蛰眼疾手快,赶紧迎上去,伸手就要搀扶。 “快,大茂,给王姨泡杯热茶暖暖身子。”许大茂反应也快,转身就从箱底翻出老丈人珍藏的好茶叶,手脚麻利地沏了一壶递过去。 “客气啥,有事说事。”王主任本着一脸愁容,可一看杨蛰如此热情,又见许大茂拿出的茶叶不是那种碎末子,而是正经的好货,脸色顿时缓和了不少。 伸手不打笑脸人嘛,这点小恩小惠,还是能收下的。 “这么晚请您来,是想劳烦您和二大爷、三大爷做个见证。”杨蛰坐下后,开门见山地把事情经过说了出来。 “傻柱动手打了大茂哥,人被抓了进去。 现在聋老太太的意思,是想让大茂哥签谅解书。”“我作为中间人出了个主意:聋老太太替傻柱赔偿医药费和营养费,傻柱当面道歉,之后大茂哥再签谅解书,这事儿就算翻篇了。”“双方都点头同意。 本来请两位大爷作证就够了,但总觉得少了点官方背书,不够正式。”“所以就让解成去麻烦您一趟,请您来主持公道,给这事儿盖个章。”王姨一听不是那些乌烟瘴气的烂账,脸上立刻堆起笑。 只要不沾黄赌毒,这见证人当得轻松。 她心里盘算着,赶紧签完字回家吃饭才是正经。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目光扫过众人。 “聋老太太,许大茂,既然杨蛰把话挑明了,你们两边都认这个和解?”许大茂腰杆挺得笔直,语气斩钉截铁。 “千真万确。 只要聋老太太肯掏钱,替傻柱把那笔医药费、营养费补上,我手里的谅解书立马就能写。”他特意避开了让傻柱磕头道歉的要求。 道歉?那玩意儿能值几个钱? 他要的是看着傻柱吃瘪,是那种想 却只能忍气吞声的憋屈劲儿。 这才是最爽的报复。 聋老太太坐在太师椅上,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 我替傻柱赔钱,他给许大茂写谅解书,这事儿就算翻篇了。”王主任点点头,转头看向杨蛰。 “那就麻烦三大爷拟个文书。 润笔费少不了你们的,也不会让二大爷白跑一趟。”杨蛰把手往桌上一撑,身子微微前倾。 “聋老太太,先把钱结了。”话音刚落,聋老太太从兜里摸出一沓钞票。 哗啦一声,一百块钱拍在桌面上。 动作干脆利落,连个零头都不带犹豫的。 可许大茂没伸手去拿。 他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眼神像钩子一样盯着聋老太太。 “这是啥意思?”“您老觉得这一百块,能买断我的伤?”许大茂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衣领,神色骤然严肃。 “别跟我扯什么大道理。 光医药费就不止这点数,更别提我这段时间没法上班的损失。”聋老太太眉头一皱,心里却有些不以为然。 这孙子还能要多少? 两三百已经是顶破天了。 “开个价吧。”许大茂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晃。 “三千。 先交三千,多退少补。”全场死寂。 除了杨蛰,所有人的下巴都快掉到地上。 三千? 聋老太太猛地站起身,拐杖在地上狠狠顿了一下。 “你疯了吗?”“我打得什么病?还是说你的骨头比金条还贵?”许大茂也不恼,反而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叠整齐的报告。 他一步步走到王主任面前,将文件递过去。 “大家看看,这就是我被傻柱揍出来的‘内伤’。”王主任戴上老花镜,一行行仔细研读。 读到某一页时,他的表情变得极其微妙。 那是一种混合了同情、尴尬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许大茂指着报告上的一个词条,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弱精症。 懂吗?”周围的大院居民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刘海中凑过来,眯着眼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他把报告递给旁边的阎埠贵。 阎老师是个明白人。 他推了推眼镜,看完后,脸色瞬间变得精彩绝伦。 同样是同情,同样是不好意思看。 但这同情背后,藏着的意味可就深了。 “各位,收起那副看戏的表情。”许大茂把腰杆挺得笔直,嘴角挂着一丝讥诮的弧度。 “先给大伙儿交个底,我兄弟杨蛰说了,我这伤虽然看着惨,但根子不在那儿。 这叫弱精,不是绝症。 先天缺陷和后天被打出来的毛病,性质完全两码事。”他故意顿了顿,眼神扫过围观的人群,声音陡然拔高。 “至于怎么治?这事儿不用愁。 杨蛰在四九城那是通天的人物,别看他平时低调,他大爷可是楚处长!这层关系网,比咱们大院里的任何蛛丝马迹都要深厚。”“更别提他手下那四位‘名捕’了,个个都是老住户,祖辈根基深着呢。 四九城最好的医院大门,别人进不去,我杨家人去,那就是回自己家一样自在。”“那些大夫,伺候的都是上面大人物,医术高明到什么地步,大家心里有数。 现在我要三千块诊金,多吗?”许大茂冷笑一声,摇了摇头。 “说实话,这点钱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我原本打算,每次就医费用都找聋老太太报销。 毕竟是一家人,亲兄弟明算账……呵,前提是她还得是个讲理的人。”“可惜啊,我不信她。”他语气骤冷,指着坐在角落里的老太太。 “那张脸翻起来,比变天还快。 上次傻柱动手,她装傻充愣;这次要是真出了结果,她不认账,拿什么堵悠悠众口?”“为了省去日后那些扯不清的烂账,也为了让大家伙儿看着明白,咱们得立个字据。”“先小人,后君子。”许大茂竖起三根手指,郑重其事地看向另外三人。 “请三位做见证人。 每一笔开销,必须凭票据说话。 三大爷负责记账,二大爷负责监督,王主任统筹全局。 这样白纸黑字,清清楚楚,谁也赖不掉,谁也别想浑水摸鱼。”他目光如刀,直刺聋老太太。 “老太太,没意见吧?没意见,就把钱掏出来。 钱到账,我当场写谅解保证书;钱不到,傻柱就老老实实蹲局子,别指望我能松口。”“这事儿性质变了。 以前傻柱打我,顶多是邻里纠纷,我忍了也就忍了。 现在呢?”许大茂摊开双手,一脸无奈。 “报纸上都登了,衙门那边压力山大。 年前判决跑不了。 我要是不签谅解书,轻则几个月,重则几年牢饭。 哪怕手艺再好,有了案底,这辈子基本就废了。 轧钢厂这种讲究成分的地方,谁会收一个有前科的人?”他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着老太太。 “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聋老太太脸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几下,终于挤出一句话:“我没那么多现钱……能不能等傻柱出来,分期慢慢还?”许大茂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震耳欲聋。 “大家听见没?这就是我今天把各位叫来的原因!”他指着老太太,义正言辞地喊道。 “这才刚开始谈条件,她就急着耍赖皮!以后日子长着呢,她能好说话?”“我说你这是在耍赖,你还不服气?”老太太急得满脸通红:“我是说等柱子出来再还,怎么成耍赖了?”“当然算耍赖!”许大茂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揭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