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是没人捧着他演这出官威大戏,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这老小子毕竟不是省油的灯。 既然没人配合,那就自己造势。 “成何体统!简直是一团乱麻!”刘海中突然拔高嗓门,学着上面领导的调子,猛地一拍手里的搪瓷缸子。 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他挺起啤酒肚,将那件并不合身的大衣往肩上一披,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晃悠着离去。 背影虽狼狈,心态却爆棚。 大衣一披,官腔一抖,再配上这句“乱弹琴”,简直是灵魂注入。 越回味,刘海中越觉得自己这波操作满分。 与此同时,聋老太太整个人都懵了。 看着空荡荡的院子,她嘴里念叨着: “邪门了……以前开大会时,我话音刚落,全场肃静。 怎么现在……”这场针对许大茂的围剿,就这样胎死腹中。 许大茂站在远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正翘着二郎腿,等着那老虔婆上门求饶。 “这就叫反客为主。”许大茂眼神阴冷,透着一股狠劲。 “她想靠人多势众压垮我?做梦!主动权必须攥在我手里。”他回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同伴,语气森然: “瞧好了,哥哥待会儿怎么让她掏钱。”没过多久,那辆熟悉的三轮车停在门口。 聋老太太是 来的。 她一百个不愿意,但没办法。 孙子傻柱的前途和安全,全捏在许大茂手里。 不去?那傻柱就得吃大亏。 她也想过找那位大领导帮忙。 人情这东西,就像存款,取一次少一次。 不到万不得已,那张王牌她是绝不会打的。 聋老太太那张脸绷得挺紧,皮笑肉不笑地摆出一副和事佬的架势。 可这副做派落在许大茂和杨蛰眼里,简直就是滑稽戏。 两个老狐狸早就撕破了脸,再演这套“慈祥长辈”的把戏,不仅显得不懂变通,更透着股骨子里的轻蔑。 在她看来,这两人不过是自己脚下的蚂蚁罢了。 老太太虽是个精明人,但年纪越大越轴。 她心里那杆秤,死死偏着傻柱,认定这孩子就该当她的亲孙子养。 “大茂啊,小杨。”聋老太太清了清嗓子,语气放缓,“你们跟傻柱从小在院里混到大,磕磕碰碰那是常事。”“这次是他下手重了些,我认这个理。”她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里满是算计:“冤家宜解不宜结嘛。 这样,我给你拿一百块,算是医药费和营养补偿。 只要你在谅解书上签个字,这事儿就算翻篇了。”说这话时,她努力挤出的笑容,看着竟有些僵硬。 许大茂冷笑一声。 他没接话,直接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啪”地一声拍在桌上。 那是医院的伤残鉴定单。 聋老太太伸手拿过,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字迹。 当视线停留在“弱精症”那一栏时,她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了扬。 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心底涌起一阵狂喜。 原来如此! 终于明白娄晓娥为什么怀不上孩子了。 合着是许大茂这废物不行! 老太太心中暗爽:我就说我的眼光毒辣,娄晓娥那身段,一看就是能生养的。 跟傻柱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要是真成了,我这不就能抱上重孙子了? 这念头一起,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聋老太太,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许大茂收起刚才的嬉皮笑脸,语气冷硬:“没五百块钱,这字我绝不签。”坐在一旁的杨蛰闻言,在心里嗤笑了一声。 格局太小。 杨蛰太清楚许大茂的底细了,这数字肯定是去派出所咨询过才定下来的。 毕竟现在的法律条文还不完善,对于普通工人来说,五百块绝对是一笔巨款。 若是稍不留神,反被讹上一笔就麻烦了。 规矩是死的,人心是活的。 这点门道,年轻时的许大茂玩不转,要是换作后来的他,早就懂得如何滴水不漏地拿捏对方。 但现在,还得靠他出手点拨。 聋老太太听完报价,心里更是笃定。 看吧,也就这点出息,眼界窄得可怜。 她刚准备点头答应,旁边突然 一句冷言冷语。 “大茂哥,你这就没意思了。”杨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许大茂:“怎么还狮子大开口要五百?这不是明摆着讹人吗?”他转头看向聋老太太,语气诚恳:“老太太,赔点医药费、营养费也就够了,没必要闹得这么难看。”话音刚落。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许大茂瞪大了眼,聋老太太也愣住了。 两人面面相觑,脑海中同时冒出同一个疑惑: 这姓杨的小子,到底是哪头 来的钉子户? “这话没毛病,杨蛰算是个明白人。”聋老太太眼角堆起褶子,心里那点疙瘩瞬间散了大半。 医疗费加营养费,凑个整也就百八十块的事。 对她来说,这不过是九牛一毛。 许大茂嘴唇刚动,想反驳两句。 余光却瞥见杨蛰冲他眨了下眼。 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烈得几乎实质化。 许大茂硬生生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喉咙里发出几声含糊的哼声,强行压住躁动。 “既然大家都看着我,那我就代表中间人说句公道话。”杨蛰清了清嗓子,脸上挂着那一贯温和的笑意。 聋老太太听得舒坦,连连点头:“小杨你说,我们听着呢。”可惜她没听懂这句开场白的潜台词。 在成年人的世界里,“我说句公道话”通常意味着——你要倒霉了。 “大茂哥,我信你不至于坑亲兄弟。”许大茂心里虽还有疑虑,但念及杨蛰最近的表现,还是选择相信对方。 毕竟这人办事,向来有章法。 “就像老太太刚才提的,咱们院里这几户人家,从小一起长大。”杨蛰竖起一根手指,慢条斯理地分析道:“秦淮茹的男人、阎解成,还有傻柱,甚至包括我和大茂哥。”“抬头不见低头见,没必要把关系搞僵。”“冤家宜解不宜结,这话放之四海而皆准。”“何必死咬着傻柱的错处不放?”“不如让老太太出点钱,算是医药费和营养补偿。”“再让傻柱低个头,认个错,道个歉。”“这事就算翻篇了,大家面子上都好看。”许大茂听得一愣一愣的。 这就完了?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杨蛰接着抛出了下一步计划。 “这样安排:老太太去请二大爷和三大爷过来坐坐。”“再让阎解成跑一趟街道办,把王主任也请来做个见证。”“在这些人面前,老太太把钱赔给大茂哥。”“然后大茂哥写一份谅解书给傻柱。”“事情到此为止,谁也不欠谁的。”杨蛰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定格在许大茂脸上:“怎么样?”“行!一言为定!”聋老太太答应得干脆利落。 方才还显得有些臃肿迟缓的身子,此刻竟显得格外轻快。 她转身就往外走,脚步带风,直奔刘海中家而去。 门帘子一挑,人影消失不见。 屋里只剩下许大茂和杨蛰两人。 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兄弟,你真就这么算了?”许大茂凑上前,压低声音,满脸不可置信。 “放过傻柱和老太太,这亏吃大了吧?”杨蛰没急着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 “大茂哥,衙门那边的人,跟你说的最高赔偿额度是多少?”许大茂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三百块。”杨蛰翻了个白眼。 这家伙,除了耍点小聪明,脑子里全是浆糊。 难怪一辈子都被傻柱拿捏得死死的。 要是这点智商能转化成智慧,何至于混成这样? “格局打开点,眼光放长远些。”杨蛰语重心长地劝导道:“你拿了那五百块,能花几天?”“养病要钱吧?买补品也要钱吧?”“这点钱填不满那个窟窿。”“换个思路想想。”“真进了医院,花费多少还不是你说了算?”“进什么档次的营养品,不也是你自己定?”“别告诉我,你连弄张像样的票据都不会。”杨蛰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先开口要三千。”“告诉对方,这是预估费用,多退少补。”“记住,‘少补’的意思是,不够的部分继续追加。”“绝不是多了退回去那么简单。”许大茂眼睛猛地一亮。 随即竖起大拇指,眼中满是佩服。 “高!实在是高!”“兄弟,你这脑子是怎么长的?我服了!”五百大洋,看着厚实,实则不经造。 谁晓得这笔钱能不能把病根拔掉?要是药费砸进去,人没挺过来,许大茂再厚着脸皮去聋老太太那儿要救济,对方多半会装傻充愣,一分不给。 可若是这钱不碰,只咬死医疗费和营养费,那主动权可就攥在自己手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