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242章 被撤回的绑架路线(1 / 1)侦探小姐,你到底是什么人?首页

13:30,警方把道路施工方和停车场管理人员请进协查室。

当天的封路记录、临时放行单和停车缴费记录被逐项对上。白色商务车在何嘉宁离开西楼前,就已经进入集合路口附近的停车场。

电子道闸记录和交接班表显示,封闭口从12:40起落下水马,14:30才短暂放行工程车,项目白车不在放行名单里。

停车场记录显示,白车13:48进场,前排有两人,车辆停在出口附近,没有进入住宅地库。

“13:48?”陆观重新核对昨天的13:56,“项目门口的驶出时间怎么反而更晚?”

交通协查人员把两张图并排放大。所谓13:56,并不是项目办公室门口,而是资料提供方给公共监控点起的内部名称。监控点位于停车场东侧,画面中的白车正从停车场外道路经过,车牌只识别出六位中的四位。

“不是同一段行程。”周正说,“昨天只确认车型和项目标识,今天拿到完整车牌后,13:56那辆被排除了。”

陆观把旧时间旁边打上灰叉。若死守那六分钟,整条路线都会建立在认错车的基础上。

它没有从西楼方向一路跟过去。

陆观在13:48旁写下14:02。何嘉宁和老人走出西楼时,这辆白车已经在城西停了十四分钟。他把被误认的13:56那张抓拍移到一旁,改用完整车牌对应后面的停车记录。

停车场出口摄像头拍到它在原地停留了五十多分钟,车上无人下车接触何嘉宁。另一处卡口则记录到,何嘉宁和冯桂珍乘坐的公交车从相反方向离开。

白车13:48进场,14:43离场。期间驾驶员下车抽过一次烟,副驾驶始终留在车内。14:18前后,两人都没有走向何嘉宁经过的路口。

何嘉宁与冯桂珍14:22乘上公交。公交车内的公共安全画面只由警方核验,协查室收到的书面结论是二人自愿上车、无人跟随。下一站,白车还在停车场。

陆观把两条时间轴压在一起,将旧图里“看见白车”与“尾随”之间的箭头划断。

15:00,警方再次接通何嘉宁。她确认看见白车后直接去了公交站,之后没有再见过同一辆车,也没人要求她上车。

何嘉宁停了一下,又补充:“我当时把它当成来找我们的,是我的判断。不是我看见他们下车抓人。”

陆观请当地民警把这句话记入补充说明,随后翻回自己的旧记录。

陆观把最早写下的“车辆尾随、可能控制证人”整行划掉。

他又找到第一天向住户和公益机构展示过的风险图。图上白车连着“可能控制证人”,旁边还写着优先核查。陆观没有只改自己手里的新稿,而是请周正把当时在场的人重新叫到同一间协查室。

“这条是我先提的。”陆观站在投影前说,“现在道路、停车场和何嘉宁本人陈述都不支持现场尾随,也没有人被白车接走。旧图从这一刻撤回,后续材料不得继续引用。”

三楼住户代表问项目车是否已经排除。陆观把下一页投出来:“撤回的是绑架路线。它为什么提前到集合路口,还没查清。”

他在旧图右上角加上撤回时间和依据编号。错误推测没有从屏幕上消失,而是被一条黑线穿过。

公益机构代表已经向内部值班员报过绑架风险,当场打电话追加更正,把“疑似绑架”改成“证人因车辆出现主动避险”。

林雪看着那道黑线,没有替他保留体面:“你前天把它排在第一位。”

“所以今天由我划。”

“不心疼?”林雪问。

“心疼纸。”

“事务所报销。”

“那不心疼了。”

林雪终于笑了一下,很浅。她把一支新的黑笔放到他手边:“划干净点。”

陆观接过笔,沿着旧箭头又划了一遍。林雪这才把修正版推到投影前,替他压平卷起的纸角。

17:20,法律援助中心的信息管理员赶到。何嘉宁预约后,系统曾生成一条仅供接待使用的临时联系地址。地址没有出现在公开页面,却在预约当晚被外部协作账号查询过一次。

管理员没有带完整预约库,只带了一份经过审批的审计摘录。冯桂珍的姓名、电话和具体门牌都已遮挡,页面上留下的只有预约编号、集合路口、查询账号和访问时间。

预约系统原本与旧改项目有一次短期协作。项目工作人员可以代行动不便的居民提交咨询,接待人员再根据集合路口安排志愿者。合作结束后,项目账号应当统一降为只能查看办理状态。

“这个账号为什么还能看地址?”林雪问。

管理员打开权限变更单。停用名单一共有十二个账号,十一项显示完成,赵盛业名下那一项却只撤掉了提交权限,没有撤掉接待信息权限。

“谁执行停用?”

“系统维护员批量操作,之后应该由业务主管复核。”

“复核了吗?”

“表上签了名,后台实际权限没复查出来。”

管理员说到这里,脸色很难看。一次漏操作让过期账号多保留了三个月的入口。

“账号属于谁?”民警问。

管理员把授权记录放大:“旧改项目的协作账户。合作权限三个月前就该到期,但停用流程漏了一项。”

查询时间在白车进入停车场之前。

20:56,过期账号打开预约列表。

20:57,它进入何嘉宁提交的预约详情。

20:58,它查看集合路口。

第二天11:06,同一账号再次打开页面。白车13:48进入附近停车场,中间隔了两个多小时。

“两次访问来自同一设备吗?”陆观问。

“设备指纹相同,是项目配发笔记本。”

“能确认坐在电脑前的人吗?”

“不能。审计日志只认账号和设备。”

“登录还要不要验证码?”陆观问。管理员翻回认证页面:“那晚重新验证过,我把手机号交给警方。”周正接过记录,让人联系赵盛业到场。

陆观重新翻开记录本。这次他没有在白车和赵盛业之间连线,只把账号编号、查询时间与车辆入场时间抄在同一页。

警方很快锁定了账号最近一次登录设备。

设备正是此前已被保全的项目笔记本。法律援助中心提供的设备指纹与项目编辑日志编号吻合。周正将新的查询日志追加进原保全清单,交给技术人员继续检验。

“白车派车后台呢?”陆观问。

“申请已经批了。”周正看了一眼手机,“最晚今晚出摘要。”

管理员用测试预约演示:普通账号只能看见“已受理”,过期账号却还能点开“协助接送”,看到集合路口和约定时段,看不到最终住址。

“最终住址不在项目账号可见范围内?”维多利亚的导师问。

“从这个页面只能知道红点。”管理员回答。

陆观在地图的红点旁补上查询时间,与白车的入场时间并排。

“能查,不等于这一次有权查。”管理员说,“后台没有对应业务申请单。”

正常查询需要在项目系统生成协助编号,再由法律援助中心匹配。两次访问前后都没有编号,也没有居民委托。管理员在审计说明里写下“无对应业务单”,并签上自己的姓名。

“权限是你们忘记关的。”公益机构代表说,“那项目账号点进去,也可能以为还能看。”

管理员没有争辩:“所以我只证明权限未按期撤回和实际发生访问。访问人是否明知无权,由调查人员结合通知记录判断。”

“那就把到期通知一并找出来。”陆观说,“他当时收到没有,也查一下。”管理员应了,打开通知发送记录。

陆观把划掉的绑架路线拍照留档,没有撕掉。公益机构代表问为什么还留错误推测,他把新旧两张图并排放好:“后面的人要知道我们为什么查过,也要知道哪一步把它排除了。”

“不怕别人说你判断错?”

“已经错了。”陆观说,“藏起来也不会变对。”

他把照片编号放进报告附件,又在正文里写清撤回时间。林雪靠在桌边看他敲完,忽然伸手替他按了一次保存。

“这是干什么?”

“防止某人后悔。”

“我什么时候后悔过?”

“上次把我送你的水记成事务所支出。”

“那是财务规范。”

林雪轻轻哼了一声,收回手。

周正催了一次派车后台的回执。陆观在访问时间旁写下新的问题:谁查了路口,查完以后告诉了谁。

登记使用人:赵盛业。

18:05,派车后台的只读摘要送到。

白车申请时间是首次查询集合路口后的第二天11:14,申请账号同样属于赵盛业。摘要中露出的追加备注没有写法律援助,只留下五个字:清空服务间。

陆观盯着那行备注,没有把刚划掉的绑架路线重新画回来。

服务间在槐荫里,车却去了城西。

陆观在“白车绑架”后画了一道横线,另起一行写下:申请“清空服务间”的人,为什么让车停在只有预约系统里才出现的集合路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