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怀安露出汗颜之色,有些惭愧的说道:“岳丈所言极是,其实我也曾规劝过父亲,奈何他听不进去。
自古忠孝难两全,若他非要一意孤行的话,我只能与之断绝关系。”
韩松听见这话顿时懵了。
我只是劝你别跟他学,没让你跟他断绝关系啊!你要是真这么干了的话许崇徽还不得视我如生死仇人啊?
“不至于不至于,无论如何他也是你父亲,只是能劝则劝,不能劝便恪守本分就好,不必如此极端。”
许怀安苦笑以对,没有说话。
“别跪着了,起来坐吧,给我讲讲肃州的事。”韩松赶紧转移话题。
许怀安起身落座讲了起来。
着重讲述秦文的罪该万死,把肃州的天灾人祸全部都推到了他头上。
都是他受密谍司指使所为!
韩松听完后脸色阴沉如水,觉得秦文真是糊涂至极,死不足惜。
但纵然如此,也依旧不妨碍他不喜欢许崇徽这个亲家和许怀安这个女婿。
所以还是没给许怀安什么好脸色,淡淡道:“没别的事我就不留你了。”
许怀安也不跟这老登计较,等成婚后站起来蹬他的宝贝闺女就行。
“是,小婿告辞。”
他起身行了一礼后走人。
“许公子,许公子。”
许怀安刚走出韩家大门就听见身后有人叫自己,回头一看是如画,她跑动时脑袋上两个丸子头一颠一颠的。
“怎么了,如画。”
“许公子,小姐说……说秦家是罪有应得,她……她没怪过你。”
如画跑近后气喘吁吁的说道。
还是媳妇儿善解人意啊!
但他却骗了韩嫣,为了不让韩嫣伤心,就更不能让她知道真相了。
“好,回去告诉嫣妹,乖乖等着我来娶她过门。”许怀安笑语晏晏。
如画连连点头,“嗯嗯。”
另一边楚红绡也见到了中丞。
两人还是隔着一扇屏风交谈。
“说吧,又有什么事?可是许怀安从肃州带回了什么要紧的消息?”
中丞声音平稳,中气十足。
“启禀中丞,卑职怀孕了。”
楚红绡低着头声音干涩的说道。
“嗯?”中丞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又语气凝重的问了一句,“谁的?”
“许怀安的,这畜生在肃州时下药玷污了我,所以我才会提前回京。
没想到竟然怀孕了,大人,请您将我从许怀安身边调走吧,我要打掉这个孽种!”楚红绡咬牙切齿说道。
“不行!”中丞脱口而出,接着沉声说道:“既然事情已经发生,那就该利益最大化,把孩子生下来,有了这个孩子许怀安会更信任你,也会与我们密谍司绑得更紧,不分彼此。”
楚红绡陷入沉默,没有表态。
“你不愿为了大赵做出牺牲?”
中丞的声音骤然冷了下去。
“中丞,恕卑职斗胆,卑职对大赵忠心耿耿,可卑职也是人,所谓利益最大化,卑职的利益在哪里?”
楚红绡猛地抬起头直视屏风。
声音有些颤抖。
似乎是强行鼓起的勇气。
这下中丞陷入沉默,片刻后他突然笑出了声,“有意思,说吧,你究竟想要什么才愿意生下这个孩子。”
“卑职虽然名义上是从事,可实际上除了俸禄外,其他与普通探子并无不同。”楚红绡讲述自己的现状。
中丞闻言下意识有些恼怒。
这女人简直大胆,竟敢仗着自身价值提升了就来问他要权。
不过很快便又释然了。
身在官场,谁不图权呢?
楚红绡既然价值够了,想要匹配自身官职的权力,那也无可厚非。
他沉吟片刻后说道:“过去是为了让你能专心应对许怀安,所以才没给你加别的担子,但既然你主动想为本官分忧,那就给你这个机会。
三日之后再来此处与你的下属们碰面,最好易容,或者戴张面具不要让人看见脸,但从今以后除了许怀安之外你可就还要负责别的任务了。”
“卑职多谢大人提携!愿为大人赴汤蹈火、肝脑涂地!”楚红绡立刻单膝跪地,拱手抱拳激动的说道。
中丞挥挥手,“退下吧。”
他还忙着回去解密呢。
迄今为止都还没想通,“宫廷玉液酒,一百八一杯”到底是何意味。
“是,卑职告退!”
回到家后,楚红绡兴奋的跟许怀安分享了今天见中丞得到的结果。
“那就恭喜阿绡今后是货真价实的密谍司从事了。”许怀安笑道。
楚红绡媚眼如丝,捧着许怀安的脸说道:“今后还多要仰仗夫君呢。”
她今天特别兴奋,发情了。
“别乱来,我可不想给孩子当头一棒。”许怀安伸手将她推开。
虽然说棍棒底下出孝子。
到现在就胎教,也太早了些。
楚红绡又粘了上去,声音娇滴滴的说道:“不是还有别的路能走嘛。”
不要说有的路不能走。
许怀安在肃州已经走过了。
鲁迅先生也曾说过:这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既然楚红绡非要。
那许怀安也只能给了。
………………
五日后,八月二十七号。
陆开山率大部队抵达京城。
许怀安闻讯后很意外,因为这个速度比他预料中快了好几天。
去见了陆开山后才明白了缘由。
原来是陆开山也嫌慢,干脆让一部分绣衣卫把龙马让出来拉车,这才提升了速度,得以提前抵达京城。
“我这可都是怕赶不上清晏你的喜酒啊!”陆开山开玩笑似的说道。
许怀安笑着回道:“那到时候千户一定要多喝几杯,不醉不归!”
“好好好。”陆开山连连点头,又打听道:“我们的封赏可定下了?”
“还没呢,不过估摸也快了。”
毕竟陆开山都回来了,皇帝马上就能见到银子,哪还有心思跟六部的官员拉扯,估计很快就会乾纲独断。
陆开山一听就晓得怎么回事。
骂骂咧咧道:“那些家伙高坐庙堂又哪晓得我们的辛苦,定点赏赐还扣扣搜搜的,迟早抄了他们的家!”
许怀安愕然,老陆你飘了啊,这是还没从肃州的状态里切换出来?
当天晚上,许怀安突然接到宫里的通知,让他也去参加明天的早朝。
“这是封赏定下了,会在明日早朝上宣布,就是时间晚了,不然还能去打听下赏些什么。”许崇徽说道。
许怀安却觉得无所谓,“反正明天就知道了,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毕竟打不打听,封赏也不会改。
而此刻,永祐帝正看着内帑里一箱箱白花花的银子露出满意的笑容。
内帑分外库与内库。
内库专门放各种名贵宝物。
而外库用来放金银等俗物。
由于永祐帝挥霍无度,加上宫里蛀虫多,所以外库常年空荡荡的。
已经许久没有过这等景象了。
“许家父子,皆忠不可言呀!”
永祐帝把玩着手中的银锭感慨。
“陛下的慷慨也对得起他们这份忠诚,有您这种君主,臣子又如何能不忠心效力呢?”赵谨笑着奉承道。
哪怕是他,也仍然为永祐帝今晚强行定下来的丰厚赏赐而感到震惊。
许怀安命好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