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此刻的他，眼底所有的温润平和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冰冷和极致的疯狂。

眼底戾气翻涌不止，心神剧烈波动濒临失控，已然生出心魔滋生的前兆。

他嘴唇微微颤动，声音沙哑低沉。

“师兄……一个不留！”

简简单单六个字，却藏着数十年的同门情谊。

张之维静静注视着师弟，只是微微点头默认了他的决定。

陆瑾看着眼前两位心意决绝、不惜掀起大乱的老友。

心底重重一叹神色复杂无比，语重心长地开口劝说。

“老天师，老田。”

“刘师兄含冤遇害，你们想要报仇的心思，我陆瑾一万个赞同。”

“换做是我亲身经历此事，目睹挚友含恨陨落，我也绝不会善罢甘休。”

“但你下山这件事，没有这么简单。”

“你身居龙虎山天师之位，是整个异人界的定海神针。”

“一举一动都牵动着整个异人界的格局和安稳。”

“经过上次你和全性交手的事情后，公司早就有了规定。”

“你要是想下山，需要经过公司董事会全员审批，和十佬议会集体投票同意。”

“两方同时放行，你才能名正言顺下山行事。”

“我虽然是十佬，但这件事不是我一个人就能决定的。”

张之维看向一脸认真、顾虑周全的陆瑾，轻轻摇了摇头。

语气平淡从容，带着一丝旁人无法理解的笃定。

“老陆啊，你知道的事情还是太少了啊……”

“说起来，这也算是大师兄提前给我留下的后手吧……”

话音落下，张之维迈步上前，一把将依旧瘫坐在地上的梁富国拉了起来。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弟子衣衫上沾染的尘土和泥灰。

动作平淡温和，先前满身的滔天戾气尽数收敛，回归了平日里师长的沉稳模样。

“此事牵扯甚大与你无关，你不用继续留在这里听着。”

“先回去静养，好好平复心神。”

梁富国勉强站稳身形，心底满是沉重和忐忑。

他自小跟随张之维修行，了解自己师父的脾性。

张之维平日里随性豁达，极少动怒，更不会执拗偏执。

可一旦真正下定决心的事情，任凭谁劝说都无用，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此番师父和田师叔心意已决，下山报仇的念头根深蒂固、无可撼动。

世间唯一能阻拦他的人，只有已然陨落的大师伯。

除此之外，无人能够改变他们的决定。

梁富国不敢多言也不敢再多逗留，对着陆瑾微微躬身行礼。

随后转向张之维、田晋中，郑重行了一个标准的师门礼。

做完所有礼节，他轻轻抬手推开会客室的木门，缓步退出屋外。

轻轻合拢房门。隔绝了屋内的压抑氛围。

木门合拢的轻响落下，屋内再度恢复寂静。

张之维缓步走回椅子旁缓缓落座，再次重重长叹一口气。

一旁的田晋中，缓缓抬手从衣襟内衬的贴身口袋里。

小心翼翼掏出一本略显陈旧，边缘泛黄的老旧书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