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之维目光沉沉，定定望着远处的山脉。

语气里裹着厚重到极致的自责和悔恨，吐露心底积压数十年的愧疚。

“当年怀义误入歧途，我没能及时拦住他……”

“晋中惨遭暗算身受重伤，我未能相伴左右，间接害得他历经磨难……”

“如今，就连大师兄惨遭宵小之辈暗中偷袭的事情……”

“我却直到事后，才从徒弟口中得知真相……”

“什么一绝顶啊……到头来，我身边的师兄弟，一个都护不住……”

说到最后，张之维缓缓转头，目光直直锁定身旁的陆瑾。

声调一点点抬高，心底积压许久的怒火彻底显露，语气铿锵沉重。

“大师兄的实力，放眼整个异人界，能稳压他的人寥寥无几……”

“可就是这么一个实力和我差不多，甚至比我还强上一线的大师兄……”

“最终却死于卑劣的偷袭，连一具完整的尸身都没能留下！”

“我不接受！”

“所有参与加害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这帮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对大师兄痛下杀手……”

“无非就是觊觎八奇技……而大师兄正好挡了他们的路……”

瘫在地上、刚刚平复些许气息的梁富国。

听到师父的这番话，强撑着无力的身体微微点头。

整件事的起因脉络和动机，早已昭然若揭无需多言。

张之维看着他的动作，眼底的自责愈发浓重，低声喃喃自语满是无尽的遗憾。

“都怪我啊……”

“当年无根生孤身一人登上龙虎山……”

“他刚到的时候，正道各派、全性门人也还没有齐聚山门对峙呢……”

“若是我当时心再狠一点……”

“不等各方势力到场，直接出手将无根生斩杀……”

“若是当年能斩断这最初的祸根……”

“师父就不用为了无根生对全性的影响，而忧心宗门安稳，忌惮异人界动荡。”

“大师兄也不会因为后续的一系列风波，最终落得这般含恨陨落的下场。”

“今日所有的悲剧，或许从头到尾都不会发生……”

陆瑾看着眼前满心悔恨的张之维，神色愈发凝重，沉默片刻后沉声开口询问。

“老天师，事已至此……”

“过往的遗憾无法挽回，逝去的人也无法归来。”

“再多自责悔恨，改变不了当下的结局。”

“眼下最重要的，是后续的安排和打算，你心里到底想怎么做？”

张之维抬眸，眼底的迷茫和自责尽数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坚定的目光，语气郑重肃穆。

“怀义我没能护住、晋中受难我未能相伴、如今连最敬重的大师兄都惨遭毒手、含恨而终……”

“我身为同门师弟，不可能安稳端坐龙虎山，对这血海深仇视而不见……”

“老陆，我要下山！”

“我亲手为大师兄报仇雪恨，讨回公道！”

就在张之维话音落下的瞬间。

一旁静坐许久、沉默不语的田晋中，终于缓缓抬起了头颅。

往日里的田晋中，性情温和心性宽厚，待人处事温润有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