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灼翻身下马,回礼道:“这几日劳烦兄长久候。”
“哪里话。”王德隆笑道,“力普勤兄弟前去接应,某只在后方坐守,算不得辛苦。”
二人寒暄几句,董灼回头望了一眼身后队伍,对王德隆道:“这些雅砻甲士,先寻处院落安顿,兵器尽数收缴入库,派人严加看守。那位受伤的女将,另找一间干净屋子安置。”
王德隆点头:“末将这便去安排。”
董灼又道:“派人传信回甘州,命庞春再调五百兵卒过来。番禾须得加布人手,免得姑臧那边来人,看轻了我们。”
“明白。”
雅砻甲士被押入城时,番禾百姓挤在街边观望,指指点点,议论纷纷。孩童骑在大人肩头,伸长脖子往队伍里瞧。
瓦娜扶着驮马上的银甲女将,低头不语,不看两侧。
身旁雅砻甲士个个面色铁青,却无人敢妄动。
河西牙军押护在两侧,目不斜视。
队伍穿街过巷,进入城西一座空置院落。院墙高耸,门口已有兵士把守。雅砻甲士被带入院中,兵器逐一收缴,清点造册。瓦娜扶着银甲女将进入内屋,思芳跟着进来,递过一包药粉与干净布条。
“还和从前一样,”思芳道,“擦身、喂流食。缺什么,只管向门口兵士索要。”
瓦娜接过,低声道:“多谢。”
思芳看了她一眼,又望向榻上的银甲女将,不再多言,转身退出。
入夜。
力普勤将番禾近日情形一一禀报,王德隆的举止、蕃部有无异动,都说得清楚。
董灼听完,点头道:“做得好。”
力普勤迟疑片刻,又道:“节帅,那些雅砻甲士……便一直这样关着?”
“先关着。”董灼道,“她们主将还在昏迷,等她醒了再说。能谈便谈,谈不拢,再另作打算。”
银甲女将在抵达番禾第三日醒来。
她睁开眼时,瓦娜正跪坐榻边打盹,手中还攥着湿布。银甲女将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瓦娜。”
瓦娜猛地惊醒,见她睁眼,泪水瞬间涌了出来:“钦莫!您终于醒了!”
银甲女将缓过神,目光扫过这间陌生屋舍,轻声道:“这是何处?”
“凉州番禾。”瓦娜抹着泪,“是那个董灼,把我们带回这里的。”
银甲女将沉默片刻,又问:“赞蒙大纛呢?”
“还在。”瓦娜点头,“他的人未曾动过,一直立在帐前。”
银甲女将闭上眼,许久不语。
瓦娜不敢出声,只在一旁小心为她掖好被角。
过了许久,银甲女将才缓缓开口:“姐姐……既然事已砸了,总要周旋一二。”
“你去,找名军士传话,我要见那个董灼。”
瓦娜应了一声,起身向外走去。刚到门口,便听身后又道:“等等。”
她回头望去。
银甲女将望着屋顶,声音听不出半分情绪:“先给我弄些吃的来。”
瓦娜一怔,随即应声:“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