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74章 闻既白把闻家旧罪放堂前(2 / 2)出嫁前夜重生,我掀了侯府族谱首页

沈承远抬头,眼里有一瞬茫然。从前他最会的就是一口气认一个模糊的大罪,再把细处推给皇后、梁家、命格和时势。仿佛只要哭得够狠,他便不是每一刀都亲手递过。可今日不同。沈照棠要一刀一刀问。她也要让朱雀门外的每一个人都听见:陆云舒不是死于病,不是死于命格,不是死于一场高门之间说不清的旧怨。她死于每一次有人明知会害她,却仍伸手推了一把。

“第一问。”沈照棠声音清楚,“陆云舒第一次入梁家药室,是谁送?”

沈承远的嘴唇抖了抖:“是……是臣。”

人群里传来压抑的惊呼。

“以什么名义?”

“病重求药。”

“她当时知不知道要取心头血?”

沈承远脸色惨白:“不知。”

“你知不知道?”

沈承远喉咙像被堵住。皇后在侧阶冷笑:“沈大人,事到如今还想遮?”

沈承远浑身一颤,终于伏地哭道:“臣知道。”

沈照棠的眼神没有动:“记。”

老御史落笔。沈照棠又道:“请将沈承远第一次送人入梁家药室,与闻家旧方分列。”

“为何?”

“闻家旧方是源,沈承远送人是用源害人。源罪不遮用罪,用罪也不替源罪脱。”

老亲王看了她一眼:“记。”

“谁让你送?”

沈承远哽声:“梁家传话,说中宫要验红绳真假。若验不出,沈家便要担藏匿东宫余孽之罪。”

“谁把这句话传进沈家?”

沈承远抬头看了皇后一眼,又很快低下:“白嬷嬷。”

清宁宫旧掌簿在侧案猛地抖了一下。老亲王立刻问:“白嬷嬷奉谁令?”

旧掌簿脸色如土:“奉中宫内令。”

皇后闭了闭眼。沈照棠没有停:“第二问。陆云舒第二次入梁家药室,是谁押送?”

“不是臣!第二次不是臣!”

“我问谁押送,不是问你有没有罪。”

沈承远被这句话钉住。他颤声道:“宁安王妃的人。”

周砚在不远处猛地攥紧手。

宁安王妃被押出来时,头发半白,神情却出奇平静。她听见沈承远的供词,只笑了一声:“是我的人。”

沈照棠看向她。宁安王妃道:“陆云舒那时已经查到旧庵和含章门。我不押她,皇后也会押她。”

“所以你先动手,好换皇后放过你的孩子?”

宁安王妃的笑意僵住。外圈人群又是一片哗然。周砚闭上眼。他已经听过很多次母亲的罪,可每一次听见“孩子”二字,仍像有针扎进骨缝。

“请记。第二次取血,由宁安王妃押送,梁家执行,中宫知情。”

宁安王妃冷冷道:“你倒分得清。”

沈照棠看她:“我娘若只想让我杀人,就不会留那句别做刀。”

宁安王妃脸色一白。

第三问终于落到所有人心口。沈照棠看向沈承远:“陆云舒第三次入梁家药室,是谁签的放行?”

沈承远整个人瘫软下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她那时刚失去腹中孩子,身上有伤,已经快撑不住。是谁让沈家开门,把她再送出去?”

沈承远哭得几乎喘不过气:“是我。”

沈照棠的眼底终于红了:“谁让你签?”

沈承远伏在地上,一下下磕头:“中宫凤令。”

皇后冷声:“你自己贪生怕死,倒推得干净。”

沈承远猛地抬头,像被逼疯了一样喊道:“是娘娘让人送来阿棠的发带!你说她已经在清宁宫手里!你说云舒若不去,阿棠就会被写进命格祭册!”

朱雀门前彻底炸开。有人在外圈骂了一声,很快又被身旁人捂住嘴。可那一声已经够了。从前这些话只能在高墙里转,如今连最远处的百姓都听见:一条小姑娘的发带,竟被中宫拿来逼一个母亲回药室取血。

“我娘知道发带是从哪里来的吗?”

沈承远哭得声音都破了:“她知道。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她说什么?”

“她说,把阿棠还给我。”

沈照棠的眼眶一下红透。可她没有让泪掉下来。

“你怎么答?”

沈承远伏在地上,像终于被剥到最后一层:“我没敢答。”

“为什么?”

“因为我知道你不在清宁宫。”

朱雀门前再次死寂。

“所以你知道皇后拿发带骗她。”

沈承远额头抵着湿冷的石板:“知道。”

“你也知道她是为了救我,才第三次进药室。”

“知道。”

“你仍然签了放行。”

沈承远再也说不出话,只能一下下磕头。老御史的笔锋重重落下。这一笔,终于把沈承远从“被逼”两个字后拖了出来。

沈照棠站在死寂中,手指一点点收紧。这一次,她没有哭。因为所有人都听见了。母亲不是自己走进药室。是被他们一环一环逼进去的。

老亲王重重一拍惊堂木:“传清宁宫旧祭册。”

皇后的脸色终于变了。而沈照棠抬头,看向朱雀门外越来越多的人。公开审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