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麻杆儿猝死之后。
主体意识来自现实太平盛世的王伦,慌乱之下,第一反应就是救人。
在按照急救流程,按部就班的完成动作的同时,王伦紧张慌乱的情绪得以舒缓下来。
直到要真正实施胸外心脏按压时,王伦才突然警醒过来:
不能救!
理性思维回归,王伦决定按照刚才的第一反应走,中断心肺复苏过程,好好斟酌一下利弊。
不过在梳理好利弊关系之前,还有一件事情要做。
上身后仰,双腿用力,王伦顺势站了起来。
转过身来。
少年郎仍然保持着之前的那个怪异姿势,只是,全身已经开始颤抖起来。
王伦上前两步,双手搭在少年的双肩之上。
少年全身的肌肉先是一紧,继而更剧烈的颤抖着,双手紧握的剑鞘也啪嗒一声掉落在泥土路面上。
双脚发软,就瘫倒在地。
少年郎一脸惶恐,不知所措,只是用颤巍巍的双手抓住王伦儒士袍的下摆,仰起脸,涕泪横流的看着王伦,颤声道:“我,我,我杀人了,郎,郎君”。
王伦深吸了一口气,半蹲下来,再次用手揽住少年颤抖的单薄肩膀,双眼直视少年,缓缓道:“没错,长顺,你把麻秆儿杀死了”。
少年听了王伦肯定的语句,更是惶恐,脸色苍白,只知道不停摇头,话都说不出来。
“好”,王伦突然提高声音,语调坚定道:“你杀得好,麻杆儿该杀,长顺,如果你不杀他,他必然已经把郎君我杀死了,所以”,
“你这是仗义杀人,乃是英雄好汉所为”,
“周礼有言,凡杀人而义者,令勿仇”,
“就是说,因为仗义杀人者,不能算作坏人”。
周礼原文是:凡杀人而义者,不同国,令勿仇,仇之则死。
这里王伦简化了一下,为什么要这样说话呢,就是用高大上的《周礼》背书,让少年郎不明觉厉,从而认同自己的话。
王伦接着又从记忆里翻出新的论据来:
“周礼里面还有说过,凡盗贼军乡邑及家人,杀之无罪”。
“长顺,你说,这麻杆儿的所作所为算不算得是一个盗贼”。
少年郎听到自家郎君说到这里,情绪慢慢平复下来,用衣袖一擦满脸的眼泪鼻涕,恨恨道:“当然算,这麻秆儿比盗贼还坏呢”。
看着少年郎那半袖子的鼻涕眼泪,王伦嘴角抽了抽,不着痕迹的收回双手,站了起来,顺势往后退了一步。
厉声道:“长顺,站起来”。
“噢”,少年听命站了起来。
“那我是不是你的家人呢”,王伦朗声道。
“啊?”少年愣了,嗫嚅着:“不,不,郎君,我,我”。
王伦一蹙眉,假装不开心道:“难道你们不把我当家人吗”。
少年慌了,赶忙道:“当,当。可,可是,我,我们”。
“好了”,王伦一挥手:“既然我们是一家人,这麻秆儿就是盗贼,在他要杀我的时候,你仗义杀了他,何罪之有,不但无罪,还大大有功”。
少年郎情绪完全平稳下来,散乱的眼神也坚定下来,只是还是不敢看向麻秆儿的尸体。
王伦沉吟一下:“现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要报官也麻烦得很,嗯,长顺,你爬上这山包前后看看,周围有没有人在,有的话,也可以做个见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