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顺答应一声,就往路旁的土包上爬去,路过时还顺手把自家黑驴牵到路边,找了一棵小树绑好缰绳。
其实,不用看,王伦也知道这段时间里,不会有人经过。
因为记忆里,“王伦”以前还要晚一点离开县城,自转入这条土路,直到追上麻秆儿被敲竹杠,这么长时间里,这条路就没有别人,而且之前也看过了,秋收后田野里也没有其他庄稼汉在干活。
之所以还是让长顺去观察一番,除了以防万一,主要还是整理一下思路,还有接下来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首要的事情,还是要仔细确认一下麻杆儿的情况。
王伦抓紧时间,快步回到麻杆儿的尸体旁,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又捡过掉落一旁的佩剑,看了看。
不管是佩剑还是尸体,都没有血液。
翻看时,才发现要拔剑还要先按下卡簧。
王伦不由得摇头自嘲了一下。
左手握住剑鞘上端,按下卡簧。
右手握住剑柄,用力一拔,“噌~”的一声轻响,铁剑出鞘。
“嘁”,王伦稍稍有点嫌弃,与小说或影视里银光闪闪的宝剑完全不搭嘎,自己的这把佩剑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整体呈现青灰色,稍微带着一点黯淡的金属光泽,如果使用后不及时擦拭干净、好好保养的话,分分钟就锈给你看。
就自己的这把剑身上就可以看见好几处磨砺之后还隐约可见的暗色锈迹。
不过,剑身没有血迹。
“奇怪了”,王伦小心的还剑入鞘,心想:“既没有血迹,也没有伤口,头上也没有血包,整体看起来没有任何外伤,这麻秆儿究竟是怎么死的呢”。
回想了一下之前看见长顺握住剑鞘的姿势,学着挥舞了一下:“难道,长顺误打误撞,把剑柄处那元宝状的护手,打出了钉锤的效果”。
仔细的再反复看了一遍佩剑元宝型的剑格:“也没有血迹啊,头皮也没有凹陷破损,不应该是锤击脑壳导致的死亡”。
“而且,就长顺的力气,就算乘上剑鞘这一米的力矩,最后产生的动能也最多相当于普通壮汉的拳击效果吧”,王伦发散思维:
“而水浒传里面最顶级的步战高手,神力无双的代表性人物,就算鲁智深和武松了”。
“武松在叠加了醉酒状态后,确实能够打死老虎,但是也不知道打了多少拳,反正是脱力了,这个没有参考性。而他的故事的开端,是一拳正中张机密的脑门,导致张机密昏迷,但是最后没有后遗症,这是剧烈撞击导致了中度脑震荡”。
“而鲁智深还是提辖鲁达时,三拳打死镇关西,却是因为他左一拳右一拳,导致脑震荡反复发生,演变成重度脑震荡,把个大脑震得像豆腐渣一样,最后因为脑死亡引起生理性功能丧失”。
“这两人都是至少千斤以上得神力,尚且不能一拳打死他人,更别说,麻秆儿是突发性猝死”。
“那么排除所有不可能”。
“真相,只有~”。
“两个”。
王伦蹲在麻杆儿尸体旁,右手拇指和食指呈八字型撑在下巴上,双眼闪烁着睿智的光芒,可惜无人看见:
“其一,就是麻杆儿本身就有严重的冠状动脉狭窄,喝醉后又情绪激动,最后导致突发大面积心肌梗死,这也是现代猝死最常见原因之一,不可能麻杆儿就是个例外”。
“其二嘛”,伸手摸了摸麻杆儿已经开始发凉的脖颈,王伦露出复杂的神情:
“就是长顺当时确实是把元宝剑格护手打出了钉锤的效果,但是,打击点却是麻秆儿的颈动脉窦,点对点的打击动能,足以诱发最严重的颈动脉窦综合征,甚至导致心跳骤停”。
王伦挺身站起,俯视着地上的尸体,目光冰冷,喃喃道:“如果是后面这个死因,及时的心肺复苏有绝大把握救活”。
“但是”,
“凭什么”,
“要救活你”,
“就凭你三年后做的事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