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闻秋看他一眼,终于笑出声:“知道就改。”他也笑了,肩背跟着一动,伤口立刻扯疼。宋闻秋等他缓过那口气,才起身:“驻地的事还是原来的安排。挑好告诉我,医务室先去一趟。”
“队伍的事,我会跟他们说。”
“嗯。午饭也别省。”宋闻秋打开门,停了停,“砚舟,回来吃顿安稳饭,总是可以的。”
顾砚舟撑着椅子站起,望见院子里正在搬最后几只周转箱。贺峥站在车旁,朝他抬了抬手,乔月还在检查那块裂了的后窗。“可以。”他说。
宋闻秋去找接应车的司机,顾砚舟沿门廊往回走。桑宁仍坐在原来的位置,膝上的资料叠得整整齐齐,水瓶已经喝掉一半。她看见他,挪开旁边的药箱,将座位让出来。“谈完了?”
“嗯。”他坐下时,膝盖有些僵。桑宁扶着他手腕,等他坐稳,才将那只垫腿的背包推过来。她的手心温温的,绷带边缘蹭过他指节,顾砚舟顺势握住。
“宋处长以前教过你?”她问。
“军校的教官。”
“怪不得。”桑宁抬眼,唇边带着一点笑,“她叫你,你走得比刚才快。”
顾砚舟看着她:“观察得这么仔细?”
“膝盖不疼了?”桑宁问。他没答,握着她的手轻轻收紧。桑宁的笑慢慢落下去,身子挨过来,额头抵到他肩前。顾砚舟抬臂,将她收进怀里,避开自己背后的伤。
她衣领边有一点淡淡的草木香,靠近时,呼吸落在他颈侧。他的下颌碰到她柔软的发顶,手掌贴着她腰后,直到那点摇晃停下来,才松了些力道。
几缕发尾滑进他领口,痒意擦过颈侧。桑宁抬起脸,鼻尖蹭到他的下颌,呼吸停了一会儿。他松开衣领,垂在耳侧的那缕头发却缠上了衣扣。
“别动。”顾砚舟捻着发梢慢慢解开。她停住了,脸颊贴着他的肩,等他松了手,才轻声问:“没碰着伤吧?”
“没有。”他的手仍拢在她腰侧。她的指尖隔着薄衣贴下来,有一点凉,他握住,掌心贴着掌心暖了一会儿。
“还回去吗?”她声音很轻。“去曙光。青禾还是青禾,以后的任务大家一起定。”顾砚舟说。桑宁没再问,手指扣进他的指缝。她靠了一会儿,才抬起头:“那你也听听我们。”
“先把腿养好。”她将背包又往他脚下推了推,“还有背上,别总觉得自己能扛。”他看着她裹住的掌心,拇指停在绷带外:“你也一样。”
贺峥从院子里过来,停在台阶下:“车和人都核完了。宋处长问午饭后走,行不行?”
“行。青禾继续独立行动,进基地先养伤、看驻地。后面的事到了再商量。”
贺峥点头,将装好的小队装备包放在他脚边。桑宁直起身,把任务文件夹进驻地资料,塞入顾砚舟手边的袋子,又替他拉开袋口,让他不用弯腰。
冷藏车的灯在院门外亮起。乔月敲了敲装甲车侧门,顾砚舟拿好那只袋子,撑着桑宁递来的手,慢慢站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