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库。”顾砚舟指向墙洞,“听陆教授的。”
孟承义脱掉碍事的外套,交给身后的人,弯腰钻了进去。
商队的人一到,原本堵在洞口的几辆车很快动起来。种子箱贴着药材箱码放,标签朝外,绑带从两侧拉紧。唐野扯着带子打结,扯到一半,被陆成安按住手。
“苗箱上面别压。”
“上面空着,少装两箱。”
“少装就多跑一趟。”
唐野看了眼计时器,松开绑带,把最上面的箱子抱下来:“行,多跑一趟。”
桑宁把苗箱的标签翻正。
透明小窗后,一株细小嫩苗歪在培养瓶边,叶尖沾着水。推车经过缺口时晃了一下,桑宁跟着抬手,被江叙白用清单挡住。
“轮不到你扶。”
他将车轮推过凸起的板边,回头把一叠研究记录放到她面前。
“这个归页,能做吗?”
桑宁点头。
纸张边缘已经受潮,几页粘在一起。她用指腹慢慢捻开,按右下角的页码理齐,再装进防水袋。
旁边的电脑还亮着,许知夏从药材间回来,插上存储盘。文件一批批复制,进度条走到一半停了。
“别卡在这儿……”
她握着鼠标,重新点了一次,屏幕上的红灯却没有熄。
乔月看过计时器:“还剩六分钟。”
唐野拖着空车跑回来:“种子还差最后一排。柜门卡住了,谁来帮一下?”
顾砚舟转身进库,桑宁抬头,正看见他跨过缺口时扶了一下墙。右膝没有完全弯下去,背上的纱布也从衣料破口露着。
她张了张嘴,又低头看向那些乱掉的纸页,将一张贴错页码的记录抽了出来。
许知夏拔掉存储盘,打开电脑侧面的检修板。她的手指冻得有些僵,螺丝滑了一次,江叙白接过工具,将最后两颗拧下来。
“取硬盘,整块带走。”
许知夏点头,伸手去拆接口,桑宁已经将空防水袋撑开。
库内传来沉闷撞击。
“抬高一点。”顾砚舟的声音压着喘息,“别扯箱子,扯柜门。”
金属摩擦声停下,孟承义倒退着从墙洞里出来,怀里抱着一只保存箱。他把箱子搁上推车,手背蹭破了,随便往裤腿上一擦,又进去搬第二只。
桑宁核对完最后一行主粮编号,抬头问:“下面还有两格。”
“都在。”唐野将两个小箱子递出来,“这回真空了。”
陆成安逐个检查封条,手指压到最后一个编号时,才扶正歪掉的眼镜。
顾砚舟从库内退出来,替孟承义托住最后那辆车。两人一前一后,将车送过金属板。
冷藏机的声音忽然高起来。
乔月扑到操作台前,屏幕右下角只剩一分钟。
“资料!”
许知夏拔下最后一个接口。硬盘落进袋子,桑宁将袋口压紧,递给江叙白。桌上还有一本翻开的手写记录,最末页卷在电脑底座下面。
她抽出纸页,连同本子一起交到陆成安手里。
老人接住,先塞进衣襟,再去扶苗箱。
通道外有人喊:“这边能装,最后一车过来!”
孟承义攥住车把,唐野在后面推。沉重车轮碾过湿滑地面,药材箱侧面的绑带绷得笔直。
桑宁握着那张满是绿线的清单,站起来时,顾砚舟已经扶住她。
“齐了吗?”
她从头看了一遍,将最后一个编号勾掉。
“齐了。”
冷藏机停转的瞬间,最后一只银灰色保存箱越过缓冲区门槛,被门外两双手稳稳接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