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砚舟的手还握着她,走廊另一头已经响起急促脚步。
乔月回来时,手里捏着一截烧黑的电缆。
“冷藏保不住了。”
桑宁坐直一点。顾砚舟替她扶住肩,目光落在电缆上:“多久?”
“我跨了一条临时线,二十分钟,再久机组就得烧。”
乔月将电缆扔在地上。断口中间被菌丝掏空,剩下一圈薄薄的外皮。
“之前屏幕显示的是电池余量,线路和机组撑不到那个时候。现在只能搬。”
顾砚舟按下通话键:“陆教授,回一号库。许知夏带库存清单,所有能用的推车送到缓冲区。”
桑宁松开他的手。
他低头看她,她将还剩半截的能量棒塞进嘴里,含糊道:“我能坐着核对。”
顾砚舟看了她几秒,把水瓶放到她没受伤的手边。
“跟着江叙白,别搬东西。”
“你也别搬。”
两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顾砚舟伸手替她擦掉嘴角的碎屑:“我指挥。”
顾砚舟扶着她回到一号库外,陆成安赶回来时还攥着第一批种子箱的清单。眼镜腿断了一边,用胶带缠着,跑动中歪到鼻梁下方。
他没顾上扶,先问:“温度升到多少了?”
许知夏把屏幕转给他。
老人看完,手指顺着库存表往下划,划到脱毒苗那一栏便停住了。
“这批先走,放在有保温层的箱里。主粮保存箱封条别开,整箱搬。”
唐野已经钻进墙洞。乔月将此前收拢的龙骨向两边拉开,又铺下一块金属板,让推车能越过缺口。
“里面机械臂别碰,右边走。”
“知道了。”
唐野的声音从种子架后面传来,很快,一箱水稻原种被送到洞口。
桑宁坐在缓冲区的矮凳上,面前摊着清单。箱角还留着旧编号,许知夏用的绿笔搁在她膝头。
她核对一箱,便画一道短线。
隔着金属外壳,里面的生机依旧微弱,却不再被什么东西勒着。桑宁用手背碰了碰箱侧,凉的,箱底有一点积水。
“这个封条翘了。”
陆成安立刻蹲下来,沿着边缘压了一遍,又从口袋里摸出胶带。
胶带头粘得太牢,他抠了两下没抠开,桑宁替他挑起一个小角。
“还活着。”她说。
老人看了她一眼,将封条贴紧:“那就不能丢。”
贺峥和许知夏去了药材储藏间。对讲机里不断传回编号,有保存完好的药材,也有整柜培养材料。陆成安拿笔圈出必须低温保存的几项,剩下的装进普通周转箱。
江叙白从外面折返,肩头沾着水,口罩已经换了一只。
“第一批送到维护通道了。外面有人接,空箱和推车马上进来。”
顾砚舟抬眼:“谁?”
“孟承义。他们的车在瀑布外面,听见我们缺运输,带人过来了。”
桑宁刚勾掉一行编号,通道里便响起车轮声。
孟承义推着两辆套在一起的货车,身后跟着几个商队的人。车上堆着绑带和折叠箱,他自己两条裤腿湿到膝盖,鞋底一路带水。
“顾队,门口那条路是真难走。”
顾砚舟接过他递来的车:“人分两边,进来的靠墙,出去的走中间。箱子有编号,别混。”
孟承义瞥了眼一排银灰色保存箱。
“好东西不少。”
陆成安抱住怀里的苗箱,抬头看他。
孟承义笑了一下:“您老别瞪我。账出去再说,现在搬哪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