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攸宁大概是真的疯了,那日之后,便派人准备喜事,府邸里,到处张灯结彩。
青杏坐在烧成灰烬的院子里。
说是院子,其实只剩半截焦黑的廊柱和满地碎瓦。
东厢塌了大半,梁木横在地上,烧得只剩炭黑色的骨架,风一吹,便有细灰簌簌地落,西边那棵老桂树也没了,只剩一截树桩,断面上裂着几道深深的口子,像被什么劈开似的。
青杏坐在树桩旁边,裙摆沾了灰,脸上也沾了灰,手上全是黑印子,可她怀里紧紧抱着一样东西,一只香囊。
香囊的穗子也散了一半,里头裹的香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没了气味,只剩一点淡淡的草木灰味,还是混着焦土味。
那是温知意送给她的。
如今香囊还在,人没了。
青杏低着头,手指头一下一下摸着香囊上已经散了的穗子。
就在这个时候,一群人搬着梯子和红绸闯了进来。
“这里都烧成这样了,也要装扮?”一个仆妇压低声音说道。
“装扮吧,万一主子来这里,发现没装扮,指不定要责罚我们的!”另一个仆妇看了一眼周围,随后应道。
花家上下都在挂红绸。
仆妇们踩着梯子往檐角系喜带,家丁抬着一箱箱聘礼往正厅里码,红烛一摞一摞地抱进去,烛身上描着金粉,亮得刺眼。
管家拿着单子站在院中,声音发紧地对着下人说:“仔细些,那是给夫人的聘礼,一样都不许磕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