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杏觉得耳朵里嗡嗡的。
这院子几天前还在烧,火从东厢烧到西厢,黑烟裹着火星子往上蹿,可如今,竟然就要张灯结彩的办喜事了!
温知意什么也没从火里带走,温知意什么也没从火里出来。
她想起两人第一次见面,她一个人待在兰濯池的院子里,院子破败,她也不难过,只是盯着墙角快要枯萎的兰花,见到她来,甜甜的笑了起来,说,想要救救那株兰花。
她从来不是没有目的的靠近温知意,温知意也知道,可依旧会让她坐下来跟她一起吃饭,也会坐在那里跟她说说笑笑,她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温知意笑了。
青杏把脸埋进香囊里,闻到的只有焦苦味。
“青杏。”
听到声音,青杏下意识的抬头,随后就看见沈渡站在月洞门下。
他没穿官服,只一件玄色直裰,袖口松松挽着,人瘦了一圈,颧骨上还留着那天被碎瓦划的口子,结了薄薄一道痂。
他朝她走过来,步子很慢,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红纸屑,停在她面前两步远。
青杏没站起来,只仰着脸看他,她眼睛肿得厉害,视线模糊,看他的脸也像隔着水。
“你坐在这儿做什么?”沈渡看着面前的青杏,低声说道。
“看他们挂红绸。”青杏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出原样,“药师大人,你说,她要是活着,看见这满院子的红,会不会高兴?”
沈渡抬头看着满院子的荒唐,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