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继续擦。
水凉了,他又去热。
来来回回烧了三回,终于把她擦干净。
温知意被裹在他的衣服里,显得更小,更安静。
花攸宁看了她很久,然后把她抱起来,放到床上,他把她放在里侧,自己躺在外侧,面朝着她。
他拉起被子,盖过两个人的肩膀。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拢进怀里。
她的身体冰凉,僵硬,他像抱着一块正在冷却的炭。
可他抱得很紧,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心:“温知意,别离开我。”
窗外,沈渡站在院子里,一直没有走。
天从灰白变成亮白,又从亮白变成昏黄。
太阳升起来,又落下去。
到后半夜,他终于闭了眼。
梦里温知意站在槐树下,越走越远。
他伸手去抓,只抓到一把灰烬。
天亮了。
花攸宁睁开眼。
怀里的人还在,还是凉的。
晨光从窗洞照进来,落在温知意的脸上,照亮她紧闭的眼和苍白的唇。
他低头看了她很久,伸手去碰她的脸,指腹从她的眉骨滑到下颌,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把她往怀里又拢了拢,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温知意,天亮了。”
晨光一寸一寸地爬过地面,爬过满地灰烬和碎瓦,爬到床榻边,照在他血迹干涸的背上,照在她安静得像沉睡的脸上。
窗外,最后几缕烟还在从焦黑的梁柱间升起,灰烬从天空中缓缓飘落,落在窗台上,像一场还没有下完的黑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