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门在身后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花攸宁用肩膀抵住门板,背上的伤口被这一下撞得撕开,血从烧焦的中衣里渗出来,在门框上蹭出一道暗红的痕。
他像没感觉,腾出一只手,摸到门闩,落锁。
咔嗒。
赵大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带着犹豫和惶恐:“爷……您开开门,您背上的伤得处理,再拖下去……”
花攸宁没有应声。
他抱着温知意,一步一步往里走。
书房里没有点灯,只有从窗户里漏进来的晨光,灰蒙蒙地铺在地上。
他把温知意放在自己平日里批阅文书的那张矮榻上,动作轻得不能再轻,像放一件瓷器。
然后他跪在榻边,看着她。
温知意的脸被仔细擦过了,但发根里还有细碎的灰,指甲缝里有干涸的暗红。
她安安静静地躺着,睫毛覆下来,像只是睡着了。
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生前那种不肯服软的模样。
花攸宁看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去架子上取水。
铜盆里的水是昨夜剩下的,凉得刺骨。他用手试了试,觉得太冷,又去找炭炉。
炭炉埋在塌了的架子下,他徒手去扒,烫出一道红痕,终于把炉子拖出来,生火,把水重新温热。
整个过程他一句话没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像怕吵醒谁。
水好了,他端着铜盆回到榻边,绞了帕子,开始给温知意擦脸。
从额头开始。
眉毛、眼睫、鼻梁、脸颊……
擦到嘴唇时,他的手顿了一下,帕子悬在她唇上,半晌没有落下去。
“温知意。”他低声说,“你嘴角还有灰。”
她没有回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