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攸宁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晨光从破了的窗洞里照进来，照在他们中间，像一道无法逾越的线。

花攸宁忽然笑了一下。

“你走。”他说。

沈渡没动。

“我说，你走。”花攸宁的声音轻得像灰烬落地，可那语气里的东西让赵大在几步之外都僵住了，“带着你的药箱，滚。”

沈渡站起来，他低头看着花攸宁抱着温知意的样子，嘴唇抿了抿，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良久他弯下腰，把药箱拎起来，背带挂上肩膀：“花攸宁，放过她吧！她的命够苦的了！”

沈渡说完，转身离去。

花攸宁低下头，温知意还靠在他怀里，安安静静的，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他把她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在她的头顶：“他骗我，他们都在骗我。”

许久以后，花攸宁抱着她站起来，膝盖发出一声脆响，背上被椽木砸中的伤口皮肉翻卷，血把烧焦的中衣黏在伤口上，一动就撕开一道口子，他像没感觉一样，稳稳地站着，怀里的人被他护得严严实实，连一丝风都透不进去。

他往前走。

踏过满地碎瓦和火炭，穿过还在冒烟的残垣，向着书房的方向。

晨光灰蒙蒙地铺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焦黑的地面上，像一个孤独的、移动的墓碑。

“温知意。”他一边走一边说，声音很轻，像怕吵醒她，“就算是死，我也不会放你走的！”

脚下的碎瓦咯吱作响，血迹顺着他的衣摆，一点一点滴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