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发娘听见外头动静，立马从灶房走出来，随手撩起围裙擦干净手上的水渍。一眼看见抱着孩子的红英，再看清身后四个娃，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开口第一句就问：“回来了？红双那边咋样了？”

红英抱着小妹，轻轻换了个姿势，声音压得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沉重：“人保住命了，就是孩子没留住。秋水一直在医院守着，红双身子太虚，还得住院养几天。”

德发娘听完重重叹了口气，没再多问糟心事，低头细细打量眼前四个孩子。

熟睡的小妹趴在红英肩头，眉眼弯弯，安安静静的，鼻梁上一颗小小的黑痣，跟她娘红双简直一模一样。德发娘伸手轻轻抚了抚孩子柔软的头发，满心心疼：“一个个都瘦得脱相了，这几天着实遭罪了。”

这时张万成也站起身走了过来，目光温和地扫过四个孩子，半点不嫌麻烦。他干脆蹲下身，从衣兜里摸出一把攒好的水果糖，挨个分给孩子。

大毛性格内敛，攥着糖果默默揣在手心，迟迟舍不得剥开；二丫小心翼翼剥开糖纸，把甜甜的糖塞进嘴里；小梅好奇，拿着糖果翻来覆去打量，看得津津有味；小妹睡得正香，张万成轻轻把糖放进她的小衣兜里，顺手拍了拍口袋，细心又温柔。

做完这些，他站起身，语气稳稳当当跟红英说：“别为难了，孩子就放我这儿吧。院里孩子多，热闹兴旺，也不孤单。”

红英心里彻底踏实，抱着小妹走进里屋，轻轻把孩子放在炕上，细心盖好薄被，生怕她着凉。出来之后，她站在灶房门口，认真跟德发娘托付情况。

“娘，大毛、二丫、小梅都上学了，白天正常去学校，中午放学回来吃顿饭、歇会儿就行，不费事。就是小妹年纪太小，一刻离不得人，这段时间只能辛苦你多照看点。”

德发娘大手一挥，半点不在意，转身掀开滚烫的锅盖，又往锅里添了一把米，打算多熬点粥给孩子们吃：“这有啥辛苦的！几个孩子也是带，两个孩子也是带，多添几双碗筷的事。你只管安心忙你的鸡场活，别耽误正事。红双那边有秋水守着，不用你分心。孩子放这儿，有你爹陪着玩，保准不受委屈。”

这边话音刚落，院子里已经热闹起来。

张万成早就蹲在地上，耐心跟几个孩子搭话熟悉起来

红英静静站在灶房门口，看着院里这和睦暖心的一幕，悬了一路的心彻底落稳了。

她心里清清楚楚，把这几个孩子放在这里，是最稳妥的选择。张万成手头宽裕，对孩子大方从不抠门，德发娘心软疼娃，细致周到。本来院里就有小宝宝子两个孩子，多几个孩子反倒更热闹，热热闹闹的日子，总比冷冷清清好过百倍。

她对着德发娘轻声交代：“娘，那我先去鸡场忙活，晚上我再来接小宝和宝子回家。”

德发娘随口应下：“行，晚上过来就行，俩娃白天在这儿玩，晚上跟你回去睡，不折腾。”

红英转身走出院门，走到街口的时候，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