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英推开门，院里热热闹闹的孩童吵闹声就传了出来。

红英往里看，铁牛妈正蹲在水盆边搓洗衣物，手上忙活不停。院子里四个孩子各玩各的，乱糟糟却也乖巧。大毛最沉稳，独自蹲在墙角，安安静静拨拉地上的小石子，一声不吭。二丫抱着一个旧布娃娃，安安静静坐在门槛上发呆，怯生生的不爱动弹。四岁的小梅活泼好动，追着院里的小鸡跑来跑去，闹得鸡飞狗跳。最小的小妹乖乖坐在铁牛妈身旁的小板凳上，手里攥着一块白馒头，啃得满脸都是馍渣，模样看着可怜又乖巧。

铁牛妈抬头看见红英，立马在围裙上擦干湿手，起身快步迎上来，话赶话地笑着吐槽：“红英啊，你可算是来了！你是不知道，这几个娃在我家住三天，小梅天天追着鸡跑，我家那几只老母鸡都被吓得不敢下蛋了！你赶紧接走吧，再住两天，我家那口子真要跟我闹意见了！”

红英听得心里又感激又愧疚，连忙笑着赔不是，顺手从兜里掏出带回的精细点心，一股脑塞给她：“婶子，这几天真是辛苦你了，孩子们肯定给你添了不少乱。”

铁牛妈大大方方接了点心，嘴上还故意打趣：“捣乱倒是小事，主要是这几个娃胃口太好！顿顿能吃满满一碗饭，四个人吃下来，我家米缸都快见底咯！”

红英听得出来，她就是嘴上爱唠叨，心里实打实心疼这几个没娘照看的孩子，嘴上埋怨，手上照看却半点不含糊。

红英没多耽搁，上前把四个孩子挨个拢到身边。大毛依旧低着头，闷不吭声，二丫胆子小，怯怯拽着哥哥的衣角，小梅穿着一件宽大的旧褂子，衣袖长了一大截，看着格外不合身。

唯独最小的小妹最黏人，红英刚蹲下身，她就张开软软的小胳膊扑过来，整个人软乎乎的，贴在红英怀里，含含糊糊地喊了一声：“姨。”

红英心头一软，赶紧把小妹抱在怀里，温声说：“走，孩子们，跟小姨走。”

铁牛妈把他们送到大门口，看着几个孩子的背影，压低声音特意叮嘱红英：“这几个娃心里都藏着事，不爱说话，尤其是大毛，小小年纪闷得很，一天到晚没个声响。你往后多抽空跟他唠唠，小孩子心思敏感，憋屈久了容易出问题。”

红英郑重地点头应下，抱着小妹走在最前头，大毛懂事，领着三个妹妹乖乖跟在身后，一行四人沿着村道慢慢往前走。

她没往自家院子拐，直接转头走向了张万成家。

推开院门，里头一派热闹温馨的景象。德发娘正在灶房里忙活午饭，烟囱上冒着缕缕青烟，烟火气十足。张万成坐在院里的石凳上歇凉，小宝稳稳骑在他腿上，宝子趴在石桌边。

张万成一手稳稳护着小宝的后背，一手端着搪瓷碗，时不时喂孩子一口温水。

听见院门响动，张万成和两个孩子同时抬头。小宝看见红英，立马从爷爷腿上滑下来，欢欢喜喜跑过来喊：“娘！”

可刚跑两步，他一眼瞥见红英怀里的小妹妹，还有身后跟着的一串小伙伴，脚步猛地顿住，仰着小脸愣愣地看着，满眼好奇。

宝子小跑着凑过来，躲在红英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悄悄打量着几个哥哥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