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所有的预判,都建立在“张长勇撑不住低价、必然涨价”的基础上。
可现实狠狠打了他的脸。
张长勇不是一时赌气、临时报复,他是蓄谋已久,铁了心要用低价战术,把他们彻底挤出村中的生意场。
秋水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漆黑的夜色,声音压得很低,沉声道:“我原以为他只是新鲜几天,熬不住就会回调价格。现在看来,是我低估他了。五年小卖部,他攒下的人脉、渠道和门道,远比我们预想的深,不是我们刚来接手就能比的。他这是打算长期压价,彻底挤垮我们。”
红英心头一紧,慌忙问道:“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秋水转过身,目光认真扫过红英、红双、德发三人,脸上没有慌乱,只有被逼到绝境后的冷静与坚定。
“着急没用,自乱阵脚、跟风降价更是死路一条。我们现在唯一的出路,就是熬。”
“熬到他本钱耗尽、熬到他渠道受限、熬到村里人习惯我们的服务、熬到他不得不涨价的那天。”
“在这之前,我们死死守住三件事——”
他伸出三根手指,字字清晰,力道十足:
“第一,货品齐全新鲜,绝不缺货断货。他有的货我们都有,他没有的货我们慢慢补齐,绝不让客人因为缺货,被迫去他家消费。”
“第二,待人永远和气耐心,用心攒人情。老人来买东西,顺手多送一根针;妇女买针线,主动帮忙绕好收好;小孩进店,不凶不赶、温和对待。他只做买卖,我们攒人心。”
“第三,绝不跟风降价、绝不赌气内卷、绝不乱了自己的规矩。我们一旦心态崩了、路子乱了,就彻底输定了。”
红双重重点头,握住红英的手:“听秋水的,我们踏踏实实熬下去。”
德发也攥紧拳头,沉声应道:“秋水哥怎么安排,我们就怎么干!”
红英看着眼前三人,看着秋水强压心底焦虑、依旧稳稳撑住大局的模样,心里又暖又酸涩。
她看得出来,秋水比谁都着急、都有压力。
可他不能表现出来。
他一旦慌了,她们三个的心态,瞬间就会彻底垮掉。
短暂的沉默后,红英忽然抬起头,眼里亮起一丝光亮,显然是心里已经有了周全的想法。
“秋水哥,我有个主意。”
三人齐齐看向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