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解着安全带,一边想着是谁。
饭团扒着车窗往外看,小脸贴在玻璃上,眼睛被车灯照得发亮。
“妈妈,那个车我们是不是见过?”饭团忽然说。白霜笑:“就你眼睛尖。”她解了安全带,又下车绕到后座,把饭团抱下来。
走到车边,抬手在驾驶座车窗上轻轻敲了两下。车窗过了几秒才慢慢降下来。蓝与茉坐在里面,看见白霜,又看见跟在白霜身边、正仰着脸打量她的饭团,整个人明显僵了一下。她攥着方向盘,笑得有点紧:“白……白总。我……我有个朋友在这儿吃饭,我来接他。”
白霜也不急着戳穿,只靠在车门边,笑着问:“这个朋友,是不是叫宋承宴?”蓝与茉像被点了穴,眼睛都圆了,又赶紧摆手,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不……不是,那个……就是凑巧而已。”她越说越急,耳根红成一片。白霜低头看饭团,饭团也正抬头看她,然后松开她的手,扒着车窗,脆生生地问:“姐姐,你是宋叔叔的女朋友吗?”
蓝与茉被这一句问得彻底说不出话,脸红得厉害,忙说:“不是不是,就是普通朋友。”
白霜没忍住,噗地笑出来,伸手把饭团往后带了带,说:“小孩子乱说话,你别慌。”她又朝蓝与茉笑了下,“不用叫我白总,又不在公司任职。放心吧,我不跟清泉说。”
“妈妈,姐姐是来接宋叔叔的吗?”
饭团在后面不依不饶。
白霜牵着他往私房菜馆走,走出几步,又回头朝蓝与茉轻轻挥了下手。饭团见状,也跟着挥,还特意踮了踮脚。白霜把他往身边带了带:“走吧,外面冷。”饭团说:“姐姐还会害羞呢,嘿嘿。”
两人进了私房菜馆前厅。暖黄的灯光一下涌过来,夹着些酒气与菜香。白霜一眼看见温清泉站在包间门口,正半扶着一个喝得有些上头的男人往外送。饭团也看见了,撒腿就想往那边冲,嘴里已经喊出半声“叔”字。白霜眼疾手快,轻轻拉住他的胳膊,把他牵到旁边等位区的长凳上坐下。饭团不情不愿,却还是把小手规矩地放在膝盖上。
温清泉送人到门口停着的私家车前,一个一个道别,嘴上还客气地说着“慢走”“下次再约”。等车一辆辆开走,他才折回前厅。
看见坐在等位区的白霜和饭团,微醺的眼里浮起一层很软的光,走过去,先摸了摸饭团的头,又看白霜,说:“怎么来这么早?”
饭团从凳子上跳下来,抢先说:“妈妈说我们一起来接你,你就不会喝这么多酒了。”他说得义正辞严,像在复述什么了不得的道理。
温清泉笑了一下,弯腰把饭团抱起来,看向白霜:“原来是我家小督察员来了。”白霜起身,把温清泉的外套从臂弯里展开,披到他肩上:“穿上吧,外面起风了。”温清泉单手接过去,又用另一只手把饭团往上托了托。饭团伸手碰了碰他的脸,说:“叔叔,你脸上好烫。”温清泉说:“喝了一点,没醉。”饭团说:“你每次都这么说。”
白霜问:“承宴呢?喝多了吧?”
温清泉一手抱着饭团,一手牵着白霜,说:“不用管他,他叫张叔来接。”白霜笑笑,没说话。饭团还被他托在臂弯里,偏头看了白霜一眼,像憋不住话,脱口而出:“才不是!是那个姐姐来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