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佳敏在门边蹲下来，华华就扑过去，也不说话，只是黏着她。梁佳敏抬头对白霜说：“霜姐，那我们先走了。”白霜把她送到电梯口，说：“有事给我电话。”

梁佳敏“嗯”了声，牵着华华进了电梯。白霜站在门口，看电梯门合上，才折回屋。

饭团坐在客厅地毯上玩，头也没抬地问：“妈妈，今晚就我和你吃饭吗？”

白霜走进厨房看自己烤到一半的排骨，说：“嗯，吃完饭我们带小黄狗出去散步，回来妈妈帮你洗澡，我们再去接叔叔。”

“叔叔肯定又喝酒，身上臭臭的。”

白霜把排骨拿出来，在厨房喊道：“不能这样，叔叔上班赚钱很辛苦，而且他怕打扰你，都睡小房间，他要是听到你这么埋怨他，会很伤心的。”

饭团撅撅嘴，没说话。

梁佳敏带华华到了江边那家私房菜馆。陈建国已经到了，还是老位子，靠窗，能看到江面。

华华一进门就看见了他，小脸一下亮起来，松开梁佳敏的手跑过去，脆生生地喊：“陈叔叔！”陈建国站起来，弯腰把华华接住，笑着把他抱上儿童椅：“小华华又长高了。想吃什么？叔叔点了虾饺和叉烧包，还点了你上次说喜欢的蛋挞。”

华华用力点头，眼睛亮亮地看菜单，又转头喊梁佳敏：“姐姐快过来，陈叔叔说有好吃的！”

除了梁父梁母，华华见得最多的就是陈建国和梁佳敏了。所以，见到他时，华华没有面对生人的那种自卑怯懦。

梁佳敏走过去，在华华身边坐下。陈建国抬头看她，笑着说：“你看，还是华华跟我亲。你呀，非让他叫叔叔，还不如直接叫干爸。”

梁佳敏笑了笑，没接这话，只拿湿巾给华华擦手。陈建国也不在意，给华华倒了温水，又用公筷夹了只虾饺放进他碗里。华华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两条小腿在椅子上一晃一晃。

孩子到底还小，谁给他剥过虾，谁冲他笑得多，他就觉得谁是好人。

饭吃到一半，陈建国把筷子一放，拿起手机，当着梁佳敏的面拨了个电话出去。他偏着头，语气平常得像在订位子：“你带两个人，去她老家走一趟。别动粗，老人家年纪大了，别把人吓出毛病。就说是她公司的人，年底了去看看。带点水果去，样子做足。”

他顿了顿，眼睛却看着梁佳敏，唇角还带着极淡的笑意，“门口那棵橘子树挡风水，顺手清一清。别的不用做，吓着老人，我为你们是问。”

梁佳敏听着这通电话，整个人像被人在后颈浇了一瓢冰水。她几乎是本能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凳腿在地板上刮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她盯着陈建国，满眼恐慌，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陈建国仍握着手机，像没看见她站起来。他唇角极轻地歪了一下，又对着电话那头慢悠悠补了一句：“听到没有？好好慰问一下老人，不能吓到人，吓着老人，我为你们是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