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才把电话挂了,手机被他轻轻搁在桌上。
梁佳敏咬着牙,胸口起伏得厉害。她不能喊,不能骂。华华就坐在她旁边,小碗里还剩着半只虾饺。她只能站了这两秒,又像脱力一样坐回椅子上。陈建国不紧不慢地收起手机,抬眼看她,说:“慌什么?年底了,让人去家里看看,也替你尽点孝心。”
他说这话时,脸上甚至带着笑。
华华正埋头吃饭,听见那声凳子响才抬头。他看着梁佳敏,眼睛圆圆地问:“姐姐,你怎么了?”梁佳敏转过头,冲他笑了一下。那笑几乎是硬从脸上挤出来的,像用尽了她最后一点克制。
“没事,吃饭吧。”
另一头,白霜已经和饭团吃完了晚饭。收拾完厨房,碗筷扔进洗碗机,又给阳台上的绿萝浇了水,才从门后取下小黄狗的牵引绳。饭团早就迫不及待,正推着他的小自行车在玄关转圈。白霜蹲下来,把牵引绳扣好,又给饭团把外套拉链往上拽了拽,说:“就骑两圈,风大,别骑太快。”饭团点头,推着车先进了电梯。小黄狗兴奋得原地打转,尾巴甩得啪啪响。
母子俩在小区里绕了几圈。饭团骑在前面,小黄狗拽着白霜跟在后面,一人一狗在路灯下跑得影子交叠。白霜偶尔喊他一声,让他看路。
回到家,白霜给饭团洗了澡,换好衣服,用吹风机把他头发吹到半干。
“叔叔以前也是这样,让我自己在家,只有做饭阿姨陪着我,可是我都不喜欢他们。”饭团一边伸手让白霜帮他穿衣服,一边埋怨温清泉以前照顾他的时候有多粗心。
“叔叔是因为工作,所以才找其他人照顾你的,现在我们一起去接叔叔,让他知道我们家小饭团特别希望叔叔能够亲自照顾你这个小宝贝!”
白霜拿来裤子帮他穿上,饭团抓着她的肩膀扭捏着笑说:“我才没有!叔叔一喝酒,身上就臭臭的,我不喜欢。”
穿好裤子,又拿着袜子给他套上,一边套一边问:“你怎么知道?叔叔每次回家怕打扰你,都是睡在小房间呢。”
饭团穿好袜子,从床上跳下来,趿着拖鞋往门口走,嘴里还振振有词:“他以前就是喝完酒就抱着我哭,爷爷就会帮我骂他!他身上臭臭的,可难闻了。”
“不要这么说,叔叔是因为要上班赚钱,但是又因为不能亲自照顾他的小宝贝,觉得内疚难过才哭的,你不能这么说叔叔。”
白霜套上外套,牵着他往地下停车场走。
车子驶出小区,往私房菜馆开。饭团坐在后座,起先还问东问西,后来声音小下去,只偶尔跟着车载音乐哼两句,调子跑到天边。
到了私房菜馆的地面停车场,白霜刚把车停稳,就看见后头又开进来一辆车,车灯晃了晃,停在他们斜后方的车位上。白霜看了眼车牌,越看越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