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首先落在了被渔网困住、仍在挣扎的三个马贼身上,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怒意。
随即又扫过正在激战的九叔、姜烨、秋生,最后,定格在了挂在屋檐上、吓得魂不附体的茅山明身上。
最后停留在了从窗户中飘出的,那把蓝布套着的油纸伞上。
女首领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而玩味的弧度。
她举起骨杖,对着茅山明的方向轻轻一点。
一缕极淡、却阴寒刺骨的黑气,如同有生命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窜向茅山明以及他身边的伞!
“小心!”
姜烨的“血感”捕捉到了那缕诡异、歹毒无比的黑气,下意识的开口提醒。
茅山明哪里反应得过来?黑气瞬间没入伞中!
油纸伞剧烈地震动起来!随后伞内传来大宝痛苦而愤怒的咆哮,以及小宝惊慌失措的尖叫!
“大宝!小宝!”
茅山明肝胆俱裂,也顾不得害怕了伸手想去抓伞。
但伞的震动越来越剧烈,一股不受控制的、混乱而暴戾的阴气,开始从伞中弥漫开来!
女首领轻蔑地瞥了茅山明一眼,似乎对她引发的混乱颇为满意。
随后再次吹响骨哨,声音短促。
三名疯狂攻击的马贼闻声攻势一缓,竟开始交替掩护着后撤。
而天空中的蝙蝠群,也如同收到指令开始聚拢。
盘旋在女首领周围,形成一道黑色的屏障。
“想走?”
九叔岂容她来去自如?咬破指尖在桃木剑上一抹。
剑身金红光芒暴涨,就要施展杀招。
女首领却冷笑一声,斗篷一展身形向后飘飞没入镇外的黑暗中。
蝙蝠群嗡鸣着随之而去,三名马贼也且战且退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战斗来得突然,去得也突兀。
镇口,只留下满地狼藉。
折断的拒马、熄灭的火把,斑驳的血迹、惊魂未定的团丁。
以及......那三个被渔网紧紧缠住,仍在嘶吼挣扎的马贼俘虏。
夜风吹过,带来浓烈的血腥和焦臭。
九叔收剑,脸色却无半点轻松。
他看了一眼客栈屋顶,女首领已然无踪。
又看了一眼抱着伞、失魂落魄的茅山明,最后目光落在那三个俘虏身上。
初战击退了马贼,还生擒三人看似小胜。
但九叔心中清楚,真正的考验或许才刚刚开始。
那女首领临走前,看向茅山明和伞的那一眼。
以及她弹出的那道黑气,总让九叔有种不祥的预感。
姜烨走到九叔身边,低声道:“师父,那把伞里的阴气。”
“被刚才那黑气引动,变得很不稳定了。”
九叔点点头,望向漆黑如墨的镇外山林。
山雨已来,而这第一阵风,似乎就吹出了许多潜藏的危机。
正月三十,卯时初。
天色未明,但东方的天际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谭家镇黑黢黢的轮廓。
昨日镇口激战的痕迹犹在,焦黑的火把残骸、断裂的木桩。
地面上暗褐色的血渍,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硝烟与淡淡腥臭味。
寒意比前几日更甚,是一种浸入骨髓的阴冷,仿佛昨夜的厮杀将某种不祥的东西留在了这里。
悦来客栈的大厅内,灯火通明。
那三名被渔网缠住,身上浸透黑狗血的马贼俘虏,已被转移到后院一间闲置的柴房里。
渔网未解只是额外用浸了糯米的粗麻绳捆了好几道,确保他们动弹不得。
即便如此三人仍在不断挣扎,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幽绿的瞳孔在昏暗油灯下,闪烁着疯狂的凶光。
他们身上遍布桃木剑的灼伤,被血箭洞穿的伤口流出的并非鲜红血液。
而是粘稠发黑,散发着腐败气味的脓液。
九叔、姜烨、秋生站在柴房内,文才守在门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糯米。
“师父,他们......还能算人吗?”
秋生看着俘虏狰狞的模样,低声询问道。
九叔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到一名俘虏身前。
蹲下身手指凌空虚划,指尖隐隐有金光流转随后按在那俘虏的眉心。
俘虏的身体猛地一震,嘶吼声变得更加凄厉。
脸上画的图腾纹路剧烈扭曲,仿佛活物般蠕动。
“邪气已深入脏腑,与气血魂魄纠缠在一起。”
九叔收回手眉头紧锁道:“他们被种下了极厉害的邪蛊,或是以秘药长期喂食改变了体质。”
“更被施术者以心神操控形同傀儡,寻常手段难伤其根本......更难让他们开口。”
秋生答道:“那怎么办?总不能一直关着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