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烨点头,心神更加凝聚。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等待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亥时过半。
镇子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灯火大多已熄。
只有少数胆大的汉子,握着菜刀棍棒躲在门后窗边,侧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恐惧像无形的瘟疫,在黑暗中蔓延。
悦来客栈二楼的一间客房里,茅山明靠在窗边。
掀开一条窗缝,眯着眼往外瞧。
街上空无一人,只有火把光影摇曳。
“切,搞得跟真的一样。”
茅山明撇撇嘴,回头对靠在墙角的油纸伞道:“大宝,小宝,你们说是不是?”
“哪有马贼这么傻,真来打这穷镇子?”
“我看那林九就是故弄玄虚,想显摆他的本事好多捞点酬金。”
伞微微动了一下,传来小宝一丝带着疑惑的回应。
它似乎也感觉到,今晚镇外的“气”有些不同寻常的污浊和压抑。
茅山明不以为意,打了个哈欠道:“睡觉睡觉,明天还得赶路呢。”
正要离开窗边忽觉一股刺骨的寒意,毫无征兆地顺着窗缝钻了进来,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几乎与此同时......。
“叮铃......叮铃......。”
茶棚外,九叔布下的铜钱预警阵,发出了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颤鸣!
声音短促而尖锐,如同受惊的蝉!
姜烨猛地睁眼,眼中金红光芒一闪而逝:“来了!正面,距镇口五里!”
“侧翼两股,已至镇西、镇北三里外!”
九叔霍然起身,抓起桌上的桃木剑。
对茶棚外留守的两个团丁喝道:“敲锣!示警!”
“哐哐哐!!!”
急促刺耳的铜锣声,瞬间撕裂了夜的死寂!
镇口防线上阿威和团丁们浑身一激灵,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
他们瞪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被火把光芒与黑暗分割的混沌地带。
起初什么也看不见,只有无边的黑。
但渐渐地一种诡异的如同无数湿柴闷烧般的“沙沙”声,从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其间还夹杂着某种低沉的,仿佛野兽喉咙里滚动的咆哮!
“什、什么声音?”
一个年轻团丁声音发颤。
阿威咽了口唾沫,举起驳壳枪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嘶声喊道:“什么人?!站住!再过来开枪了!”
回应他的,是一声尖锐的、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唿哨!
“咻!”
唿哨声中,前方的黑暗猛地“沸腾”起来!
无数巴掌大小、黑乎乎的影子,如同决堤的洪水从黑暗中狂涌而出,直扑镇口防线!
是蝙蝠!成千上万的蝙蝠!
它们眼睛猩红吱吱怪叫,翅膀扇动带起腥臭的狂风,瞬间将火把的光焰压得明灭不定!
“啊!蝙蝠!好多蝙蝠!”
团丁们惊恐大叫,胡乱挥舞手臂开枪射击。
子弹打入蝙蝠群如同石子投入泥潭瞬间被吞没,只溅起几点微不足道的血花。
蝙蝠悍不畏死扑到人脸上、身上,尖利的牙齿撕咬着皮肉带来钻心的疼痛和极度的恐惧,防线瞬间陷入混乱!
就在这蝙蝠群制造的混乱达到顶点时。
“吼!!”
数道高大的黑影如同从地狱中跃出的魔神,撞破蝙蝠群的帷幕出现在火光照耀的边缘!
那是六个“人”,皆身着破烂的黑衣。
脸上涂满诡异的、用某种暗红色颜料勾画的图腾纹路,在火光下如同扭曲的鬼面。
他们的瞳孔泛着不正常的幽绿色,口中呼出的气息在寒夜里凝成白雾,却带着浓烈的腥臊。
最骇人的是他们手中挥舞的并非刀剑,而是白骨打磨成的、边缘布满锯齿的骨刀骨矛!
周身散发着一股混杂了血腥、腐臭,和某种野兽气息的暴戾煞气!
巫蛊马贼!
“开枪!快开枪!”
阿威声嘶力竭地吼道。
“砰砰砰!”
乱枪齐发!子弹打在冲在最前面的两个马贼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
如同打在浸透了水的厚皮革上!子弹嵌入肌肉却未能穿透,只留下一个个渗着黑血的凹坑!
那两个马贼身形只是晃了晃,发出受伤野兽般的怒嚎。
速度不减反增挥舞骨刀,狠狠劈向最近的拒马!
“咔嚓!”
碗口粗的木桩,竟被一刀劈断!
刀枪不入!九叔所言非虚!
团丁们彻底吓破了胆,有的转身想跑却被蜂拥的蝙蝠缠住。
有的呆立原地被马贼冲近,骨刀挥过带起一蓬凄艳的血光!
防线,一触即溃!
“孽障休得猖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