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所有药材尽皆齐备。
九叔亲自动手,在灶房支起一个小泥炉。
先将那枚乌黑的狗宝置于一个特制的砂锅中,那砂锅内外皆绘有简单的聚灵符纹,是九叔从茅山带出来的物品。
倒入三年陈黄酒,恰好没过狗宝。
又依次放入山参须、枸杞,以及文才从老家带来的三片姜皮金黄完整的老姜。
盖上锅盖,九叔以朱砂在盖顶画了一道“文武火符”。
“此符可调节火候,使火力不猛不弱、均匀渗透。”
九叔对守在旁边的姜烨解释道:“药膳需文火慢炖七日,每日午时添酒一次、不可间断。”
“七日后狗宝化尽,精华尽融于酒中成膏状、方可服用。”
接下来的七日,姜烨除了偶尔跟随九叔外出处理些镇民小事,大部分时间都守在灶房泥炉旁。
炉火不旺,却持续不断地散发着温暖。
砂锅内黄酒每日沸腾,将那枚坚硬的狗宝一点点消融。
起初几日,酒液只是变得浑浊。
到第五日,已转为深褐色、黏稠如蜜。
第七日时,揭开锅盖见锅内只剩小半碗浓黑如墨、质地似胶的膏状物。
异香扑鼻,那香气闻之令人精神一振、通体舒泰。
“成了。”
九叔以木勺轻搅,点头道:“火候正好,药性已由刚转柔可服了。”
说着盛出小半碗递给姜烨道:“分三次,每日一次、空腹服下。”
“服后需静坐调息,引导药力修复心脉损伤。”
姜烨接过药碗。
药膏温热,入手沉甸甸的散发着浓郁的药香与酒香。
没有犹豫,仰头将第一剂服下。
药膏入喉,并无想象中的辛辣苦涩。
反而有一种奇异的甘醇,但落入胃中后不过数息时间。
“轰!”
仿佛有一团温煦却磅礴的火焰,在丹田处炸开!
炽热的暖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每一处经脉、每一个窍穴都被这股暖流冲刷、滋养!
姜烨闷哼一声连忙盘膝坐下,全力运转“血感”引导这股庞大的药力。
在姜烨的内视中那暖流所过之处,心脉附近那些暗淡的经络节点如同久旱逢甘霖。
迅速变得明亮、通畅!更奇妙的是自己亏空的精血本源。
如同干涸的河床重新注入活水,开始以肉眼可辨的速度滋生、壮大!
第一剂服完,调息两个时辰后。
姜烨睁开眼只觉得周身轻盈,心口那股纠缠了一年多的隐痛竟已消散了大半!
举手投足间气血流动圆润自如,久违的力量感重新回到体内。
九叔替姜烨搭脉脸上露出欣慰之色道:“药力吸收甚好,照此情形......。”
“三剂之后你的伤势当可痊愈,精血也能恢复至九成以上。”
“甚至因祸得福,此番精血重生根基反较以往更加扎实稳固。”
三日后,最后一剂药膏服下。
姜烨闭目调息,周身气血奔涌如长江大河再无滞涩。
心脉处最后一点暗伤,也被彻底抚平。
“血感”自发向外延伸,轻易覆盖了方圆五十丈的范围!
义庄内每个人的气血状态,院外雪地里冬眠虫豸的微弱生机。
甚至远处镇民家中炉火的暖意,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可辨。
心念微动,右手抬起。
一面凝实如铁、直径足有半人高的暗红色“血盾”,瞬间在身前凝聚!
盾面光滑,边缘隐有流光转动。
维持了足足二十息,方才缓缓消散。
而姜烨的呼吸,只是略微急促了一分。
随后又并指如剑,朝窗外三丈外一棵挂满冰凌的老枣树虚虚一点。
“咻!”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血线破空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树干!
碗口粗的树干上,瞬间出现一个对穿的焦黑孔洞。
边缘整齐,仿佛被极细的烙铁灼穿!
血箭术的射程与穿透力,比受伤前,强了何止一倍!
姜烨缓缓收功,眼中神光湛然。
通过刚才的实验不难发现,自己的修为不仅完全恢复甚至有所精进。
《血海五灵术》的第一灵“血盾”与第二灵“血箭”,都已达至当前阶段的圆满境界。
九叔一直在旁边静观,见姜烨收功这才开口道:“不错阿烨。”
“此番劫后余生、破而后立,于你心性修为亦是一次淬炼。”
姜烨起身对九叔深施一礼道:“全赖师父救治,与......任小姐赠药之恩。”
九叔摆摆手,目光却变得深邃:“伤势虽愈,但有些话我仍须提醒你。”
“《血海五灵术》威力的根本,在于燃烧自身精血。”
“你此番精血重生、根基更固,可承受的消耗上限也随之提高。”
“但这终究是在扩大‘燃料池’,而非改变‘燃烧’的本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