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章 百年狗宝(1 / 2)九叔:旁门天师首页

这一日黄昏姜烨坐在院中枣树下,看着天边如血的残阳。

怀中,那枚银壳怀表滴滴答答走得分秒不差。

远处,任家镇方向炊烟袅袅。

仿佛那场惊心动魄的僵尸之祸,从未发生。

时间已经来到了民国十年,正月十七。

雪是从昨夜子时开始落的,起初只是细碎的雪霰子。

敲在义庄新换的窗纸上沙沙作响,到了后半夜便成了鹅毛般的雪片。

无声无息地覆盖了院中的青石板、枯井沿。还有那几棵光秃秃的老枣树。

待到天色微明时,整个任家镇已是一片素白。

连镇外起伏的山峦轮廓,都被这厚厚的雪被抹得柔和了几分。

姜烨站在西厢房的屋檐下,呵出一口白气。

寒气顺着单薄的棉袍缝隙钻进来,激得他微微打了个颤。

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又缓缓握拳动作很慢,仿佛手指间缠着看不见的丝线。

心脉处曾经几乎要了自己命的裂痕,虽已被九叔以秘药和自身调养修补了八九成。

但每逢阴寒天气或是气血运转稍急时,仍会传来一阵隐隐的、针扎般的钝痛。

就像现在,姜烨尝试着运转《血海五灵术》中最基础的“血感”。

意念沉入体内,那些温热的“溪流”依旧在流淌。

但比起受伤前的奔腾汹涌,此刻只能算是一条条潺潺的小溪。

自己能清晰地“看”到心脉附近,有几处经络节点色泽暗淡。

气血流经时便会滞涩片刻,如同河道中堆积的淤泥。

“七成......。”

姜烨在心中默念,这是九叔三日前替他诊脉后的结论。

“精血恢复约七成,心脉外伤已愈但本源亏损非朝夕可补。”

“往后的修炼需较以往再慢三分,尤其忌惮情绪剧烈波动、或过度催动气血。”

慢。

这个字对曾经以现代效率思维自诩的姜烨而言有些陌生,却又不得不接受。

旁门左道捷径是快但代价是险,自己险些用命验证了后半句。

“姜兄弟,起这么早?”

东厢房门推开秋生搓着手走出来,肩上搭着条旧毛巾准备去井边打水洗脸。

他的脸色比前几个月好些,但眼底仍有一抹驱不散的青影,那是阳气持续亏损的外显。

自那夜被女鬼小玉缠上后,九叔给的镇魂符虽能压制幻听。

但根源未除,他的精气神总像漏了底的壶攒不住。

姜烨轻声回道:“睡不着,出来透口气。”

“这鬼天气,冻死个人。”

秋生嘀咕着走到井边,费力摇动辘轳。

木桶上升时带起的水花,在半空中就凝结成了细碎的冰晶。

“文才那小子倒好,裹着被子睡得跟猪似的......叫都叫不醒。”

正说着,堂屋的门也开了。

九叔披着一件半旧的藏青色棉袍走出来,手里拿着罗盘。

他先抬头看了看天色,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雪暂时停了,但风里还带着湿冷的意味。

随后目光落在姜烨身上,微微蹙眉道:“晨寒露重,你气血未固莫要久立风口。”

“是,师父。”

姜烨应声却没有立刻回屋,因为姜烨看见九叔手中的罗盘指针正微微偏向东南。

“师父,今日要出门?”

“嗯。”

九叔将罗盘收入袖中道:“隔壁谭家镇的李员外家新购了块山地,想请我去看看风水定个祖坟的穴位。”

“你若有精神可随我同去,路上也可教你些堪舆相地的入门道理。”

姜烨正要答应,义庄那扇厚重的木门外,忽然传来“嘚嘚”的马蹄声和车轱辘压过积雪的吱呀声。

声音在门口停下。

“林九师傅!林九师傅在吗?”

一个带着外地口音的年轻嗓音高声喊道。

秋生放下水桶,小跑着去开门。

门外停着一辆带篷的马车,车辕上坐着一个穿着厚棉袄、脸冻得通红的年轻伙计,看打扮是镇上车马行的人。

伙计见秋生连忙跳下车,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包袱又递上一封信。

哈着白气问道:“这位小哥,可是任家镇义庄的林九师傅?”

“是,你是?”

“小的是省城‘通达车马行’的伙计,受一位任小姐所托,给义庄一位姓姜的公子捎点东西。”

伙计将包袱和信递过来道:“任小姐吩咐了,东西务必亲手交到、信也要姜公子亲启。”

任小姐?

姜烨心头一动,迈步走了过去。

秋生也愣了一下接过东西,转头看向姜烨眼神里带着几分惊讶和了然。

任婷婷离开任家镇一年多了,期间音讯全无没想到会突然捎来东西。

伙计交了东西,拿了秋生给的几个铜子儿茶钱便驾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