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九叔顿了顿,一字一句的道:“旁门左道,急功近利终非长久之道。”
“你既已渡过此劫,往后修炼需认真思索如何调和这血术的霸道,如何减少对自身的损耗。”
“乃至如何将其导入正途,这......或许是你未来真正的道路。”
姜烨肃然聆听,将这番话牢记心中。
调和......。
望向窗外雪又开始下了,纷纷扬扬。
怀中,那枚银壳怀表贴着胸口.
随着心跳,传来细微而规律的滴答声。
仿佛在提醒自己有些人,有些事并未因时间与距离而淡去。
而自己的路,还很长、很长。
正月廿五,谭家镇,逢集。
雪后初晴,日头悬在灰白的天幕上。
洒下的光芒清冷而稀薄,却足以将连日的阴霾驱散几分。
镇中央的十字街口,比平日热闹了不止一倍。
十里八乡的农人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赶来,将自家积攒的腊肉、干菜、山货、手编的筐篓铺陈开来。
吆喝声、讨价还价声、熟人见面的寒暄声,混杂着骡马的响鼻,蒸腾出一股鲜活而粗糙的市井生气。
在这片喧嚣的边缘,靠近镇口老槐树的那一小块空地上,不知何时支起了一个简陋的摊位。
一张褪了色的蓝布铺在地上,上面摆着几样物事。
从左往右分别是一叠画得歪歪扭扭的黄符,几枚边缘磨损的铜钱。
一把桃木短剑(漆都快掉光了),还有一个黑乎乎的、拳头大小的陶罐,罐口用红布塞着。
摊位后头,坐着一个四十出头、留着两撇稀疏山羊胡、眼睛不大却透着股机灵劲儿的男人。
他裹着件半旧不新的藏蓝棉袍,外头罩了件打着补丁的黄色道袍。
头上歪戴一顶瓜皮小帽,帽檐下露出几缕花白的头发。
此人名叫茅山明。
他缩着脖子,双手拢在袖子里。
眼睛却滴溜溜地扫视着来往的人群,像是在寻找合适的“肥羊”。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
茅山明清了清嗓子开始吆喝,声音带着点江湖人特有的油滑:“祖传茅山秘法。”
“专治各种疑难杂症!驱邪捉鬼,安宅镇煞!”
“不管你是家宅不宁、夜梦惊魂,还是冲撞了不干净的东西。”
“贫道出手,保管药到病除!”
吆喝了几声,吸引来几个闲汉和好奇的妇人围观。
但大都只是看看,没人上前。
这年头走江湖卖艺、算命骗钱的多了去了,镇上人见得不少。
茅山明也不急,眯着眼目光在人群中逡巡。
忽然他眼睛一亮,盯上了一个穿着体面绸缎棉袄。
面色却有些晦暗,眉心带着愁容的中年商人。
那商人正站在一个卖山药的摊子前,心神不宁地挑拣着、不时叹气。
“这位爷台!”
茅山明提高声音,冲着那商人方向道:“您印堂发暗、眉间带煞。”
“近日可是家宅不安,或者生意上颇多阻滞?”
那商人闻言一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犹豫着走了过来:“道长......您看得出?”
“呵呵,贫道行走江湖,靠的就是这双眼睛。”
茅山明捋了捋山羊胡,故作高深的道:“若贫道没看错。”
“您家中近日怕是有女眷惊梦,孩童啼哭不止?”
“而且,这阻滞......似乎与西南方向的货物或钱财有关?”
商人脸色一变,脱口而出:“神了!道长真是神了!”
“我内人这几夜总说梦见黑影子在屋里晃,小儿子也整夜哭闹。”
“我有一批从南边进的药材,在黔江口卡了快半个月了就是运不过来!”
“道长,这、这可如何是好啊?”
围观的人群见他说得准,也多了几分兴趣渐渐围拢过来。
茅山明心中暗喜,面上却更显凝重:“此乃西南方有阴煞冲撞。”
“引动了家宅不安、更阻了财路,若不及早化解恐有小灾。”
“求道长救我!”
商人忙拱手,从怀里摸出几个银角子放在摊布上。
茅山明瞟了一眼银角子,估摸有二两多心中满意。
脸上却不动声色的道:“莫急,待贫道作法为你驱散阴煞。”
只见他拿起那桃木短剑,装模作样地舞了几下。
口中念念有词,又点燃一张黄符在商人头顶绕了三圈。
做完这些后,指着那个黑陶罐道:“阴煞已被贫道暂时封入此‘聚阴罐’中。”
“但你家中仍有残留秽气,需以‘净宅符’镇压。”
“另外,西南财路受阻需在西南墙角埋下三枚‘开运钱’,三日后自通。”
说着,从怀里掏出三张画得稍微像样点的黄符。
又拿出三枚用红绳串起的铜钱(特意做旧过),递给商人交代了用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