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河南道这颗烫手山芋被老鬼随手抛给自己。
这是否意味着,自己在帝京需要寻求他的庇护?
陈小富并不排斥抱大腿。
与其孤身入局如羊入虎口,不如找个靠山稳扎稳打。
至于认干爹?开什么玩笑,老鬼那副尊容,比自家爷爷还沧桑。
钱士林的指点是一步险棋,但陈小富不想自找苦吃。
既然女皇的大腿难抱,那就先抱住老鬼这根粗枝。
手握神武营利刃,背靠老鬼这位隐世高人,哪怕是在帝京,也要横着走!
下了马车,春风得意。
陈小富并未急着赶路,而是带着阿来和哑巴,直奔瓦泥山的铁匠作坊。
整整一个月的打磨,张氏一族没日没夜地赶工,过半的武器盔甲与神臂弩已然成型。
按此进度,凑齐一百三十人的装备,还需十余天。
与此同时,青云山基地传来消息,新兵考核也将在十天左右结束。
半个月后,便是动身前往帝京的最佳时机。
张槐桑陪着他在工坊中巡视一圈,眼中满是兴奋,随即引着陈小富钻进一间 ** 的密室。
“少爷。”
张槐桑的声音有些颤抖,他从斑驳的墙壁上,取下一件泛着冷冽寒光的银色衣物。
昨夜赶工,这身行头才算勉强成型。
陈小富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金属瞬间,眉头微挑。
入手极轻,比起传统锁子甲的沉坠感,它轻盈得近乎虚幻。
工匠张槐桑在一旁赔笑解释,这“蝉翼甲”
名不虚传,虽未薄到透明,但每一片甲胄不过比厚纸略多一分厚度。
银线如游蛇般穿梭于穿孔之间,将那些微微拱起、状若贝壳的甲片紧密串联,远观流光溢彩,颇具卖相。
然而,花哨的做工不代表实战能力。
陈小富并未急于穿戴,而是转头看向张槐桑:“挡得住几刀?”
张槐桑面露难色,摇头道:“未曾实测,小人不敢妄言。”
“不试怎么知深浅。”
陈小富随手抓起蝉翼甲,大步走出铁匠铺,寻了一棵碗口粗的老树,将铠甲挂在树干高处。
他招手唤来随身的阿来:“去取刀弩,我要测测它的斤两。”
片刻后,阿来提着长刀、背着神臂弩返回。
陈小富目光一凛:“劈它。
用五成力。”
阿来脸色一变,瞥了一眼那精致的甲胄,担忧道:“少爷,这可是心血之作,万一劈坏了……”
一旁的张槐桑却眼中精光一闪,沉声道:“劈!若真坏了,老夫重打便是。
兵器不验,何以保命?”
阿来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手腕翻转,刀锋裹挟着半成劲气呼啸而出!
“砰!”
闷响震耳,尘土飞扬。
阿来这一刀势大力沉,竟直接将蝉翼甲连同部分树皮一同斩入木质深处,入木三分。
陈小富上前一步,轻松拔下铠甲。
借着天光仔细检视,只见原本银亮的甲片上,仅留下几道浅浅的白色划痕,连凹陷都未形成。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意:“不错,刀剑之利,止步于此。”
既然扛住了劈砍,箭矢呢?
蝉翼甲再次挂回树上。
陈小富指向十丈之外:“阿来,开最大力道,射!”
阿来退步,拉弓,搭箭。
这是一支特制的百炼钢破甲锥,由三境中阶高手全力射出,弓弦震颤间,空气仿佛被撕裂。
崩——!
箭矢化作一道银色闪电,精准命中目标。
没有预想中的金属碰撞声,只有一声令人牙酸的穿透音。
箭簇毫无阻滞地贯穿了蝉翼甲,紧接着没入树干,尾羽还在剧烈颤动,最终消失在远处的草丛中。
死寂。
张槐桑默默走上前,取下那千疮百孔的铠甲,盯着那个贯穿的大洞,眉头紧锁陷入沉思。
“结构有误。”
老者喃喃自语,手指摩挲着破损的边缘,“刀剑劈砍时,力量分散在无数甲片之上,故能卸力。
但箭矢是点状穿透,受力集中在单一节点,单片蝉翼再硬也防不住这种集中爆发。”
他抬起头,眼神中闪烁着匠人的狂热与困惑:“若要防箭,必须改变结构。
或许该改为复合羽片式,两片蝉翼之间夹层……夹什么材料,才能在不显着增加重量的前提下,吸收这种尖锐的冲击力?”
听着老者的自我剖析,陈小富脑海中灵光乍现,前世记忆中某件现代装备的轮廓瞬间清晰起来。
所谓的防弹衣,在当前技术条件下纯属痴人说梦。
凯夫拉纤维这种现代工业的奇迹,眼下连影子都摸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