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能折腾出来的,只有陶瓷。
氧化铝和碳化硼更是遥不可及,窑火里蹦出来的,顶多是些粗制滥造的普通陶片。
但这并不妨碍陈小富异想天开:若是将这些烧制的陶片层层叠压,嵌入羽甲缝隙之中,虽挡不住刀剑直刺,但凭借陶瓷坚硬的质地,足以卸去箭矢冲撞的动能。
这个大胆构想一经抛出,张槐桑那双浑浊的老眼瞬间迸发出精光。
“少爷高见!小人这就去寻最精通火候的窑匠!”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只是……这改良后的蝉翼甲,因夹了陶片,势必会增加不少厚度,该如何命名才配得上这份匠心?”
陈小富略一沉吟,吐出几个字:“复合蝉翼甲。”
“好名字!待小人打造成型,定让少爷验看!”
打发了张槐桑,陈小富领着阿来与哑巴,一路从瓦泥山折返,回到了花溪别院。
刚跨过南院的门槛,一道娇俏的身影便迎了上来。
是翠红。
她眉眼弯弯,语气中带着几分嗔怪:“少爷可算回来了,红袖姑娘在那边,足足候了一个时辰呢!”
陈小富脚步微顿,心头一动。
想来是十里河村那些灾民衣裳的针线活计终于完工了。
他抬脚转入主院深处,凉亭中的景象映入眼帘。
红袖一袭红衣,并未如往常那般烹茶待客,而是单手托腮,目光空洞地望向亭外,整个人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落寞。
陈小富轻步走近,在她对面落座:“在看什么出神?”
红袖没有立刻回话,纤指遥遥指向不远处的一畦花园:“喏,那两只蝴蝶。”
陈小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心中却是一片了然的沉默。
那花园里秋菊正盛,金黄的花海中,一只赤蝶与一只白蝶翩翩起舞,纠缠不休。
红袖收回目光,那双平日里灵动的大眼中此刻蓄满了水汽,朱唇轻启,声音幽微如诉:
“是不是我不去找你,你就永远不会想起我?”
陈小富摸了摸鼻子,尴尬地扯出一抹笑:“最近琐事缠身,并非有意冷落。”
“是啊,你忙。”
红袖深吸一口气,仿佛在压抑着胸口的闷痛,“听说陛下龙颜大悦,赏了你四品官职。
从此以后,你这大忙人怕是更要飞黄腾达,无暇顾及我们这些凡人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复杂而哀怨:“昨晚我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我想着你这没良心的,定是不会特意跑来与我道别。
于是,我只能厚着脸皮,自己送上门来。”
说到此处,她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还好,你还没走。
其实我又盼着你已经走了,若你真走了,我也不必在此受这等待煎熬之苦。”
面对这番言语,陈小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
不得不承认,对于红袖,他心底确实滋生过不可告人的邪念。
在赈济灾民这场浩大的工程中,红袖展现出了惊人的热忱与能力。
义演募捐时的巧舌如簧,为灾民缝制棉衣时的日夜兼程,乃至打理善银时的井井有条,每一项都离不开她的倾力相助。
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付出,陈小富心知肚明。
就连妹妹陈若雨此前也曾半开玩笑地提起过,说红袖这般贤良淑德的女子,虽难登正妻之位,若能纳为妾室,亦是人生一大幸事。
这句调侃精准地戳中了陈小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但他毕竟还算个讲究人,只要没醉透,道德底线还是守得住的——这事儿得看红袖的态度,毕竟正室小薇才是名正言顺的发妻,纳妾这种事理应由正房开口才合礼数。
这世道的规矩让陈小富觉得自己像是在嫖娼还要立贞节牌坊,荒诞又滑稽。
他轻咳两声掩饰尴尬:“我又不是不告而别,真要走了肯定知会你一声。”
“那打算何时动身?”
“再等等,半月吧。”
红袖怔了怔:“等什么?”
“挑个黄道吉日。”
她嗔怪地瞪他:“走前记得说一声。”
陈小富嬉皮笑脸:“怎么?要给我办送行酒席?”
红袖昂起修长白皙的脖颈:“是啊,怕你去了帝京见识了花花世界,就把临安这点儿旧情忘得一干二净。”
陈小富大笑:“你就不怕饯行时我灌醉了,让你对我终身难忘?”
红袖脸颊微红:“有本事你就赖着不走。”
“还终身难忘……不就是怀了我的种吗?我自己养孩子怎么了?”
陈小富瞬间卡壳,沉默了三息才憋出一句:“这个……真不行。”
红袖瞥了他一眼,目光落在飞舞的蝴蝶上:“就知道你没那个胆子。”
“不是不敢,是我修的内力有些古怪。
在未破境之前,必须清心寡欲,不能近女色。”
红袖眼睛圆睁,满脸狐疑:“当真?”
“比珍珠还真,不然你以为我是那种人?”
“……你练的是什么 ** ?”
“佛门大威天龙神功。”
红袖倒吸一口凉气:“你要出家当和尚?”
“非也,我只是学了和尚的武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