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裳疾呼出声，正欲出剑相助。

吴彦初却在半空中猛一拧身，脚尖点在一块下坠的碎石上，借力反冲，整个人贴地前冲。青玉残剑自下而上，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刺向高瘦魔修的腹部。

“噗！”

剑尖没入三寸。

高瘦魔修痛嚎一声，反手一刀横扫。吴彦初拔剑后仰，刀锋擦着她鼻尖掠过，割断几根发丝。鲜血从魔修腹部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衣袍。

“混账！”

另一边的矮壮魔修见势不妙，双盾合璧，如一面铁墙般朝吴彦初撞来。吴彦初刚要起身，铁盾已到眼前。

“砰！”

她堪堪以剑身横挡，整个人被撞飞出去，后背狠狠撞上山壁，唇角溢血。

“死！”

矮壮魔修高高跃起，双盾如泰山压顶般砸下。

吴彦初眯起眼。残魂剑意疯狂运转，经脉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她将青玉残剑高举过头顶，剑身青光大盛。

“剑起。”

极轻的两个字，却像某种远古的呢喃。

一道碗口粗细的青色剑气自剑尖冲天而起，正中砸落的双盾。黑铁圆盾上的倒刺在剑气中寸寸崩碎，紧接着是盾体本身。

“轰！”

双盾炸成漫天碎片！

矮壮魔修倒飞出去，口中喷血，右臂软软垂下。青色剑气余威不减，将他身后一棵合抱粗的老松拦腰斩断。

吴彦初半跪在地上，鲜血从口鼻中涌出。这一剑抽空了她七成灵力，经脉之中像有万千针扎。

“疯子！”高瘦魔修捂着腹部伤口，眼中终于浮现出恐惧，“你是吴家那个——那个炼气一层！”

“现在，是炼气四层了。”吴彦初抬起头，满脸是血，却笑了一下。

高瘦魔修浑身汗毛倒竖。这小子，不，这少女，绝不能留。

他猛地一咬舌尖，一口精血喷在弯刀上。刀身暗红光芒暴涨，整柄弯刀开始扭曲变形，散发出极其不祥的气息。

“魔血祭刀！”

弯刀化作一道暗红血光，带着刺耳尖啸朝吴彦初斩来。这一刀，筑基中期的全部修为，加上燃烧精血，足以斩杀筑基巅峰。

吴彦初睁眼，青玉残剑横挡在身前。

“铛！！”

刀剑相交的瞬间，青玉残剑的剑身突然浮现出一道金色纹路，正是从矿洞魔器与这场战斗中吞噬的魔性灵性所化。那金纹一亮，暗红刀芒如骄阳下的残雪，轰然消融。

“不可能——”

高瘦魔修瞳孔瞪得溜圆。他的本命弯刀寸寸龟裂，碎成数段落地。他自己也如遭反噬，口中喷出大口黑血。

吴彦初没有给他机会。她一步踏出，青玉残剑贯穿了他的胸膛。

“魔域的人，我见一个杀一个。”

魔修低头看着胸口的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嗬嗬漏了几声气，倒地而亡。

另一边的矮壮魔修挣扎着爬起来，看到同伴惨死，肝胆俱裂。他二话不说，转身冲向崖边，手中捏碎一枚漆黑玉牌。

“圣女大人替我报仇！魔使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

话音未落，他纵身跃入崖下深渊。数息后，一道暗红色的光芒从崖底冲天而起，直入云霄，像一柄燃烧的标枪，将天空撕开一道血痕。

信号。

吴彦初心头一沉。这信号发出，周芷若最迟一个时辰之内必到。

“嗡——”

身后传来噬魂虫的振翅声。她回头望去，苏云裳踉跄着剑斩虫翼，最后一只噬魂虫被剑光削去双翅，坠入尘埃。她喘息着半跪于地，脸色煞白，但看向吴彦初的眼神明亮得异常。

“你方才那一剑……”苏云裳艰难地开口，“我看到了。天剑峰。一个白衣女子站在峰巅。她回头看了我一眼。”

吴彦初的呼吸一滞。

“她是谁？”苏云裳紧紧盯着她，“为什么我会看到这些？为什么你的剑意会让我——会让我这么痛？”

吴彦初转过头去，用满是血污的手背擦了擦嘴：“不知道。”

“你在骗我。”

“随便你怎么想。”吴彦初挣扎着站起身，身形摇晃，“这里不能久留。那个跳崖的发了信号，魔域圣女周芷若的人很快会包围这片山区。天剑宗山门还有多远？”

苏云裳抹去嘴角的黑血，勉力站起：“最近的路，翻过前面两道山梁，山下有一间我平日静修的草庐。到了那里，就进入天剑宗护山大阵范围了。”

“走。”

吴彦初迈出一步，膝盖一软，整个人向前栽去。

苏云裳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捞住。入手轻得像捞住一捆干柴，轻得让人心头发酸。

“你……你全身都是伤，怎么还这么逞强？”苏云裳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别废话。走。”

苏云裳扶着她，深一脚浅一脚地翻过山梁。天色渐暗，山风越来越冷。吴彦初的体温在流失，意识开始模糊。她只能机械地迈步，像个被牵着线的木偶。

不知走了多久，一间茅草盖顶的小屋出现在山脚竹林边。

苏云裳推开门，将吴彦初扶到草席上，点起一盏油灯。昏黄的光晕中，她看清了吴彦初身上密密麻麻的伤口。

左肩有刀伤，后背有大片淤青，手腕、小腿、腰腹，几乎没有一处完好的皮肤。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翻开的指甲和满是裂口的手指。

“你……到底跟多少人打过？”苏云裳咬着嘴唇，取出随身的疗伤药，一点一点给她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记不清了。”吴彦初闭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云裳的动作顿了顿。

“吴彦初。”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