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吴叔刚要扒拉两口粥,林穗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吴叔,周远安腿残了,你能不能帮忙把他拉到镇上,我给你钱......镇上,镇上医馆还开门吗,我也不知道镇上哪里有郎中......吴叔,你帮帮我......”
林穗语无伦次地讲着,脑海里一阵阵回放着那鲜血淋漓的小腿,还有那砸烂的肉泥。
她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
这一干呕把吴叔给吓到了,他把碗一扔,连忙把牛车拉出来。
“小林你别急,别急坏了身子,我这就去。待会儿你就在家里坐着,别跟着瞎折腾了,一个两个的,可别都倒下了。”
林穗顾不上解释了,坐上牛车跟着吴叔回了周家。
周家门口还是围着一群人,大家七嘴八舌地讲着,没有一个人动。
甚至周母还在哇啦啦地讲着车轱辘话,话里话外就是让这些人要么借钱给她,要么赶紧回去。
至于周父坐在地上,一句话也不讲。
周二郎急得转圈圈的,但一切以他娘为主。
于是,疼得动弹不得的周远安就那么被扔在地上,看着周母表演。
“让一让,把人抬上车来,别磨蹭了!”
吴叔把手里赶牛的鞭子往门上一甩,发出巨大的反弹声。
大伙儿一震,连忙退开了一条道。
热心的村民帮忙把周远安抬上牛车,周母还跟在后头念叨着当心点。
就在吴叔准备启程的时候,周母一下子蹿了出来,拦了路。
“老吴,你擅自主张我可不管。周家穷没钱给,你明儿可别来找我要钱。这是他们小两口的事情,赖不到我头上,你今天要是真把他拉走了,后续出了什么事,你担待不起!我这是在给大郎讨公道的......”
林穗一肚子火正没地儿发,从牛车上跳下去就要怼她,吴叔一把拽住了她。
“周大娘,路边一条狗受伤了我都会瞅一眼,何况是个人?你就放心地回去吧,要钱我也不会要到你头上。这不,小林还跟着呢,我第一个找她都不会找你。”
吴叔和和和气气地说着,扬起手里的鞭子示意她离开。
周母压根就不想让他走,旁边的村民看不过去了,一把将她拽到边上。
吴叔的鞭子落下,甩在牛身上,牛车慢悠悠地朝前离开了。
周家门口聚着一群村民,对着周家人指指点点。
“可惜村正不在屋,不然得揪着一顿臭骂,真是便宜他们了。”
“真可怜,林家要是看到女儿嫁的什么地方,不得后悔死了。”
“周家富不起来是有点东西在里面的,这没点本事可做不到。”
村民藏在人群里,对着周家肆无忌惮地议论着,哄笑着。
周母站在人群里,尖瘦的面庞黑得能滴出水来。
她尖着嗓子怒吼:“谁在泼脏水,给老娘站出来!我就不信了,我今儿还治不了你们,哪个嘴碎的,有本事出来啊!”
村民们摇摇头,嬉笑声混杂着嘲讽声,一点点随着夜色把周家覆盖。
周母气不过,把周家大门重重地关上。
周少禹拉住周母,震惊道:“娘,工人们的东西还没拿走,你关门做什么?”
“大人的事你少管,回你屋去!”
看着周母咆哮、面红耳赤的模样,周少禹悻悻收了声。
而周父不知道蹲在哪个角落当缩头乌龟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