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黄溪村后,吴叔帮忙把两个陶罐运到柴房。
他临走前一脸惆怅,摇摇头,一个劲儿地叹气,嘴里念叨着可惜了。
林穗把东西收好,拿了半斤肉去了一趟王婆家里。
上次就送了半斤糙米,林穗还是有些过意不去的,所以这次就直接送肉。
王婆乐呵呵地说:“你这丫头,还送这么贵的东西,也不知道给自己留点,婆婆我哪里吃得消。”
说着,王婆把半斤碎肉又分成两份。
她拿起少的那份,拍了拍林穗的肩膀,慈祥道:“我一个人吃不了多少,这点就够了,剩下的多给自己留点。”
林穗点点头,眼里有些湿润。
要是王婆真是她婆婆就好了,林穗恍惚间冒出这样的想法。
突然,周家那边传来一阵骚乱,呼喊声救命声混在一起。
林穗赶了回去,才刚踏进屋就被担子上的鲜血吓到了。
简陋的两根树杈子被麻布缠绕成担架,上面躺着皮肤黝黑的,身强体壮的周远安。
只是他的左小腿一片血肉模糊,看着像是废了,血把担架都染红了。
周远安虚弱地喘息着,嘴唇泛白,半眯着眼,手里还紧紧攥着捆木头的麻绳。
麻绳断裂处切口整齐,倒像是人为。
村民们簇拥着,把周母和周父喊来了,周二郎身后跟着一群工人,个个慌乱地盯着地上躺着的周远安。
“到底咋回事,走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木头没捆紧,下山时候滚了下来,砸在小腿上。主家说工钱里已经包含了医药费,是比市场价多给的了,这种事平时他们都不管的。”
“到底给了多少钱,连命都不要了!以后怕是没法下地了,骨头看着是断了。”
“愣着干嘛,抬去镇上看郎中啊!平时挣钱这会儿不用,准备等什么时候用?!”
“哪有钱啊,去祠堂请斋婆来看看,还不用花那么多。”
“.......”
周围人七嘴八舌的,林穗只觉得耳畔嗡嗡的。
她后退了几步,凑热闹的人立马把她空出来的位置填上了。
躺在地上的周远安注意到林穗的离去,苍白的嘴角挂着抹讥讽。
离他最近的周母问他什么,他都没理。
晚风在耳边呼啸,咚咚咚的心跳声盖过蛙声。
林穗拖着肥硕的身躯在黄溪村里奔走,她不知道找谁,只知道拉牛车的吴叔或许可以帮她把周远安运去镇上。
至于后续要多少钱,能不能治好,已经不是她的脑瓜子能装下的了。
原书中,因为这一次意外,周家舍不得花钱治疗,周远安小腿落下病根,一到阴雨天就发疼。
哪怕后面中了状元,看了无数太医也无力回天。
但现在她更担心的是,周远安失去劳动力后,周母会如何对待她们?
“吴叔!”
砰砰砰的敲门声几乎把土房掀了。
吴叔端着碗拉开了门,见到是林穗吓一跳。
“小林呐,咋了这是,着急忙慌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