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亮官声穿透院门,响彻整座庭院。
府中下人闻声心头一紧,连忙开门。
四名衙役身着公服,腰佩长刀,神色严肃,踏入沈府庭院,自带威压。
晨起打理庭院的仆役尽数僵在原地,人心惶惶。
王三快步上前,强作镇定拱手:“诸位官差大人,不知我府所犯何案,为何传唤我家主子?”
领头衙役面无表情,手持官牒,沉声宣读:
“尔府旧仆沈忠县衙告状!状告沈越性情乖戾、无故苛逐老仆、掠夺私产、私炼诡异异物、涉嫌不法!县令有令,即刻传唤二人到堂受审,同时彻查宅院!”
一语落地,院内一片哗然!
苛逐老仆、掠夺私产也就罢了。
私炼诡异异物,涉嫌不法!
这罪名太过吓人!
府中下人脸色骤变,瞬间明白——沈忠那老贼,竟直接告了官,还捏造如此重罪!
后厨伺候的春桃、夏荷心头狠狠一沉,下意识看向后院密室方向。
精盐!
姑爷炼精盐的事,被沈忠咬住了!
一旦官府彻查,查到痕迹,后果不堪设想!
人心惶惶之际,内院两道身影缓步走出。
沈越依旧一身素色长衫,眉眼带着几分懵懂憨态,看见官差,不仅不惧,反倒好奇地探头打量,嘴里嘟嘟囔囔:
“好多官差叔叔!好好看!”
一副全然不懂官司祸患、天真无知的痴儿模样。
一旁的李灵溪神色从容,端庄平静,不见半分慌乱,上前从容行礼:
“民妇李灵溪,见过诸位官差大人。”
领头衙役见此情形,微微一愣。
状告之人涉嫌不法,本该惶恐惊惧、跪地求饶。
可眼前这对主家,男子痴傻懵懂,女子从容淡定,全无半分做贼心虚的模样。
反倒不似作恶之人。
李灵溪不待官差再度开口,淡然轻声问道:
“敢问大人,沈忠状告我夫妇二人,可有实证?”
领头衙役冷声道:“沈忠当堂哭诉,亲眼所见!县令有令,先到庭问话,再行核验!”
“既如此,我夫妇二人,随官差前往县衙便是。”
李灵溪从容应下,毫无推脱躲闪。
随后她转头看向满脸好奇、毫无惧色的沈越,柔声叮嘱:
“夫君,等下跟着我就好,不要怕,不用乱说话。”
沈越用力点头,憨憨笑道:“不怕!媳妇在,我不怕!”
天真烂漫,人畜无害。
四名衙役看着这一幕,心中疑虑更甚。
这哪里是私造邪物、性情暴戾的不法狂徒?
分明就是一个心智不全的憨傻少年,配一位端庄大气的贤妻!
告状的沈忠,怕不是恶人先告状、颠倒黑白?
可官令在身,不容迟疑。
领头衙役沉声道:“既已应允,即刻随我等启程,不得延误!府中暂且封院,我等随行吏员即刻彻查宅院!”
“可以。”李灵溪坦然应允。
越是躲闪,越显心虚。
唯有坦荡直面,方能破局!
沈越眼底深处,憨傻褪去,只剩一片清明冷然。
来了。
沈忠最后的反扑。
诬告、官审、彻查。
今日县衙一堂,便是彻底清算旧账、站稳脚跟、永绝后患的最终局!
他任由官差随行,面上依旧是懵懂痴态,心中已然步步筹算妥当。
账本、契书、人证、口碑、物证,尽在手中。
沈忠颠倒黑白、诬告栽赃!
今日公堂之上,定要让他——
自食恶果,万劫不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