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松心头一凛,垂首应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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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午后,阿芙换了一身半旧的蓝色褙子,带著白芷,往侯府最西边的杂役院走去。
这里是下等僕役的住处,院墙低矮,空气里常年瀰漫著一股酸腐气。与主院的精致华美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刚一踏进院门,正在院子里训斥小丫鬟的廖婆子眼尖地瞧见了她,脸上的刻薄瞬间化为諂媚的惊慌。
她几步抢上前来,脸笑得跟褶子似的,“哎哟,这不是阿芙姑娘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快,里边请。”
这位廖婆子,当初她刚穿过来在杂役院时,可没少受她的磋磨。如今见她这副嘴脸,阿芙心中只觉得讽刺。
“不必了。”阿芙淡淡一笑,“我来找王婆子。”
廖婆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姑娘,那王婆子……她如今疯疯癲癲的,衝撞了您可怎么好?要不……”
“带路。”阿芙只说了两个字,却是不容置喙。
廖婆子被她看了一眼,再不敢多言,连忙转身在前面引路,將她们带到院子最角落一间四面漏风的柴房前。
“人……就在里头。”廖婆子指了指那扇破烂的木门,不敢靠近。
阿芙推开门,王婆子就蜷缩在墙角一堆烂草里,看见有人进来,她只是抬起浑浊的眼珠看了一眼,便又立刻低下头。
她似乎没料到会有人来,正慌张地往自己烂棉袄的袖子里飞快地塞著什么东西。
那动作虽快,却没逃过阿芙的眼睛。
“她手里拿的什么?”阿芙没动,只对廖婆子道,“拿出来。”
廖婆子犹豫了一下,见阿芙眼神冰冷,只好硬著头皮上前,一把抓住王婆子的手腕。
王婆子尖叫著挣扎起来,一个布袋从她袖中滚落出来,袋口鬆开,竟是一个小银簪。
上面刻著“杏”,是她女儿之物。
阿芙心中有几分动容,面上却不显:“你们都出去,我跟她单独说几句话。”
廖婆子和白芷依言退了出去,还贴心地带上了门。
柴房里只剩下她们两人。
阿芙走到王婆子面前,蹲下身,没有去看地上的银簪,而是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在她面前缓缓展开。
那是一张身契。
王婆子的目光触及到那张纸上“春杏”两个字时,浑浊的眼睛里骤然迸发出一丝清明。
“你女儿春杏,我已经从人牙子手里赎回来了。”
阿芙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如今安置在城外一家农户里。”
王婆子死死盯著那张身契,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
“我可以把这张身契给你,送你们母女离开京城。”
阿芙將那张身契往前递了递。
王婆子伸出手,颤抖著要去接。
阿芙却手腕一转,將身契收了回来。
“但是,”她话锋一转,目光变得锐利,“我要你告诉我,罗綺苑为什么要让你取我的血?”
王婆子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疯癲之色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嘲讽。
“就你,凭什么保我们出京城,你自己都还是奴籍呢?”

